那天的雨夜之后,沈时砚安静了几天。
没有出现在事务所,也没有在项目现场堵我。
我以为他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难而退了。
直到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回到公寓。
地下**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
在我的车位旁,靠着一个颓废到极点的身影。
沈时砚脚下散落着一地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味道。
看到我走过来,他猛地直起身。
因为蹲得太久,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南乔……”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我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他。
“沈总如果是来谈项目的,明天请到公司。”
“我不是来谈项目的!”
沈时砚突然崩溃地低吼了一声。
他大步冲过来,在距离我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双眼猩红,眼底全是不顾一切的疯狂。
“南乔,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干净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文件,颤抖着递给我。
他把第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你父亲当年被陷害的合同。”
我没接,他又翻出第二份。
“这是林曼伪造录音的鉴定。”
我还是没动。
直到他拿出亲子鉴定,声音彻底碎了。
“子宇不是我的,南乔,我没有背叛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时砚,你把背叛定义得太窄了。”
他在地下**惨白的灯光下,把那些迟到了七年的真相,剖白得鲜血淋漓。
他以为,只要说出这些苦衷,我就会像过去那样,心疼地抱住他。
“你没有碰她,可你和她有了一个孩子。”
“沈时砚,这不是干净,这是更彻底的背叛。”
看着他眼底的期盼一点点凝固成恐惧。
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
沈时砚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南乔,你……你不信我?”
“我信。”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没有接。
“我相信你没有碰过她,也相信你是在保护我父亲。”
沈时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急切地想要拉我的手。
“那我们……”
“但是沈时砚,晚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你以为你在做孤胆英雄,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看着我在林曼面前受尽屈辱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把那只木雕飞鸟给那个孩子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砸在他的心口上。
“沈时砚,你保护我的方式,就是把我当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破碎的眼眸。
“我不要你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管用。
沈时砚的身体猛地晃了晃。
他死死盯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那个在京圈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在空旷的地下**里,哭得像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
他缓缓弯下腰,最后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南乔,求求你……别不要我。”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报复的**,也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他还跪在原地。
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