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那天，孙岚最后没有让宋屿的旧冰箱进门，也没有拦我的搬家公司。
她站在楼道里，看着衣服、书、药箱，一箱一箱被搬走。
师傅指了指墙上的婚纱照：“这个一起包吗？”
“包。”
孙岚几乎和我同时开口。
我摇头：“不带。”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侧身让开。
下午，我刚把衣服挂进出租屋的衣柜，门铃响了。
孙岚抱着两个崭新的纸箱站在外面，额头上都是汗。
扫地机，咖啡机，全都是宋屿新家里那两款。
“他听说你介意，这两个还没用，保护膜也没撕，我让他把订单转给我了。”
她把**放到纸箱上。
“新的，钱也是我自己的，这次总不算他用剩的吧？”
我没有让路：“果然，还是他不要了，所以才轮到我。”
孙岚眉头一下皱紧：“旧的你嫌他用过，新的现在也不要。”
“许川，是不是只要和宋屿沾边，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这才抬眼：“这台咖啡机，是我去年收藏的那台。”
“当时我想买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没必要？”
她被问得顿了一下，很快又把声音放软。
“那我现在补给你，不就是在改？”
手机忽然震起来，宋屿发来一条语音。
“许川，那两个你收下吧，我真没故意买你喜欢的东西。”
“孙岚以前给我挑家电，经常直接照你发给她的链接下单。”
“她说你做功课特别细，基本不会踩坑。”
他似乎觉得还解释得不够，又补了一句：“而且她说，你自己舍不得买，链接放着也是放着。”
孙岚脸色瞬间变了，伸手就想拿我手机。
“他不会说话，你别听他瞎解释。”
我避开她。
去年为了挑这台咖啡机，我看了十几个测评。
奶泡温度、萃取压力、清洁方式，全记在备忘录里。
孙岚当时坐在我身边，还笑我：“喝杯咖啡而已，你研究这么细干什么？”
原来那些认真不是没用，只是最后替宋屿省了时间。
孙岚用脚抵住即将合上的门：“我再给你买一台，一模一样，新的。”
“我现在就去商场。”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一次。
黑暗里。
她的呼吸很重。
等灯重新亮起来。
她脸上的不解甚至比怒意更多。
“许川，我们是打算过一辈子的，早一点晚一点，真有那么重要吗？”
我忽然笑了。
也终于明白。
原来在孙岚心里，我们还有一辈子，所以我的每一个“晚一点”，都可以放心地往后放。
我***纸箱推回她怀里。
“拿走，新的旧的都一样，只要是宋屿不要了才轮到我的，我都不要。”
孙岚抱着箱子，站了很久才低声道：“我已经没让他的旧东西进家了。”
她眼里甚至有真切的委屈：“许川，我还要退到哪一步，你才觉得够？”
我看着她。
原来在她心里，不再委屈我，竟然叫退让。
门合上以前，孙岚忽然伸手挡了一下：“房子只租了三个月，对吧？”
我没有回答，她却像终于抓住了一点希望，缓缓松开手。
“那三个月以后，我们再谈。”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我靠着门站了很久。
孙岚到现在都不知道。
三个月，只是房子的租期。
不是我给这段婚姻的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