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侍寝?不去
墨玄谏自进了寿康宫便沉着一张脸,屡屡出神不说,就连太后好几次发问,他也是心不在焉的,十分敷衍。
太后眉头微蹙,不由问道:“皇帝近日可是有何烦忧之事?”
墨玄谏愣了愣,才回道:“回母后的话,儿臣只是连日政务繁忙,有些乏了,并无他事。”
可太后还未开口,一旁的敏贵妃便先闲不住,理直气壮地告起了状来,“太后娘娘,臣妾与皇上方才遇见了柳贵人,她目无尊卑,冒犯臣妾,皇上最是看重嫔妃德行,定是为此事烦闷。”
“哦?”太后的眸光闪了闪,目光落在敏贵妃身上,面色沉了沉,“竟有此事?”
“是。”敏贵妃自以为太后也是不喜,更是来劲,“臣妾以为合该将那柳贵人发配到冷宫里去,免得祸乱后宫,坏了后宫的风气。”
“放肆!”墨玄谏出声喝止敏贵妃,眼底难得涌起怒意,脸色也是十分难看。
敏贵妃被吓了一跳,从前墨玄谏从未对着她发过这般大的脾气,她便直直定在了原地,满脸惊愕,还是身旁的琉璃拉着她跪下。
“皇上息怒,贵妃娘娘只是过于气愤,一时失言,还望皇上,太后娘娘恕罪。”
太后并未言语,只是冷哼一声,闭着眼转手里的檀木珠串,由身旁的李嬷嬷代为开口:
“贵妃娘娘心浮气躁,便抄写佛经一百卷,静静心吧。”
敏贵妃这才反应过来,那柳絮是太后寻进宫里来的,德行如何自然也是由太后把关,她这般当着太后的面出言诋毁,可不就是打了太后的脸吗?
“太后娘娘,臣妾,臣妾只是...”
敏贵妃急了,一时之间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几句为自己辩解的话来。
“够了。”墨玄谏沉声开口,眼中带着几分复杂,“即日起,便如母后所说,在永和宫好好抄经静心,不必出来走动了。”
闻言,敏贵妃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瞳孔微震,“皇..皇上...”
这其中之意,便是让她禁足宫中,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出来。
墨玄谏并未再看敏贵妃半眼,站起了身朝着太后行礼,“儿臣告退。”
话落,径直拂袖离去,任凭敏贵妃在后边如何呼喊,他也不为所动。
为避免屡屡失仪,琉璃连忙扶着敏贵妃向太后告辞,太后微微颔首算作回应,但仍旧是冷着脸的。
待敏贵妃一行人走远,太后才睁开了眼,叹息一声,“这敏贵妃,分明待字闺中时还是个极好的,哪怕性子蛮横了些,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搬弄是非,到底是怨恨蒙蔽了人心啊。”
李嬷嬷点头称是,“此前还颇有些将门之女的风范,如今倒像是市井泼妇,真是辜负了太后娘**一片苦心。”
“罢了,罢了,后宫的事,就让皇后管去吧,哀家乏了。”太后站起身,缓步朝着小佛堂走去。
墨玄谏怒气冲冲地回到养心殿后,坐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中的怒意。
敏贵妃在后宫蛮横不是一日两日,他看在她父兄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份上,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柳贵人不过才刚入宫,她就能如此针对,若是真得了恩宠,岂不是要让柳贵人送命不可?
苏元德见皇上脸色不好,连忙端上一盏清茶,谄笑着道:“皇上何必动怒,贵妃娘娘自小受着宠爱长大,难免行事不周全,皇上若觉得柳贵人受了委屈,给些赏赐便好。”
墨玄谏指尖轻叩书案,想起柳絮方才的那副模样,心中有些过于不去自是难免的,但这无功无过便给赏赐,又觉恩宠太过了些。
苏元德自**侍奉皇上,自然明白他的心中顾虑,便接着开口:
“奴才瞧着皇上近日处理朝政的倦色散了许多,想来柳贵人做得一手好药膳,是有奇效的。”
墨玄谏眉头一挑,偏过头瞧苏元德,眼中露出微微的赞赏,“你说的对,朕该给她些赏赐。”
苏元德面上仍是掐着谄媚的笑,心下却诽腹着:皇上啊皇上,您这般循规蹈矩,处处当作政事般处理,难免是要碰壁的啊。
这边的旨意刚下,转头内务府就派人将一箱一箱的赏赐抬进了芳宁宫,把流月都吓了一跳。
领头太监是内务府的管事吴公公,见流月出来,便上前笑着道:
“这位便是流月姑娘吧?你家柳小主呢?皇上给了许多赏赐呢。”
流月这才进去把柳絮唤了出来,她脸上的红肿还未褪去,面上覆着轻纱,瞧见满地的赏赐时倒不觉惊奇。
“劳烦吴公公跑一趟。”柳絮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荷包,“天气炎热,公公拿去喝茶。”
吴公公也不推迟,笑着收下,不免要说几句好话:
“未侍寝便有这般多的赏赐,奴才还是头一回见,可见贵人在皇上心中分量是极重的。”
柳絮适时露出羞涩的笑,又寒暄了几句,待小太监们将赏赐都放好了,流月才将吴公公送了出去。
只是这一众人才离去,柳絮面上的笑便维持不住了,瞧着这些绫罗绸缎,首饰脂粉,面色冷了几分。
流月自然也瞧出了她的变化,满脸疑惑地问道:“小主为何得了赏赐也不高兴?”
柳絮又弹了弹流月的额头,声音带着一分嫌弃,“你啊你,长点心吧,咱们伤成了这般,那罪魁祸首安然无恙,不过是送来些寻常物品,就值得你这样高兴。”
流月**自己刚刚被弹的那处,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便吩咐着其余的宫女太监将东西都收进库房里。
“对了。”柳絮忽而开口,目光落在正殿的方向,“挑件上好的给颖嫔送去,进宫这般久了,也是时候打打招呼。”
流月应声离去,留她一人站在院中。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她的面纱,露出脸颊可怖的红肿,可她却丝毫不慌,反而轻轻抚上去,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夜幕降临,紫禁城陷入一片寂静。
苏元德按例捧着鎏金雕花银盘来到墨玄谏跟前,上头的数十块绿头牌里也终于有了柳贵人的身影。
“皇上,该翻牌子了。”
墨玄谏搁笔,目光落在银盘上,准确地说,应该是柳贵人的牌子上。
苏元德见他迟迟不动,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便心下会意,轻声开口:
“皇上,昨夜柳贵人宿在养心殿并未让内务府记录在册,不如补上一回,若将来有个什么动静,也好有凭证不是。”
墨玄谏想了想,动手翻了柳贵人的牌子,苏元德连忙吩咐下去,不由觉着这差事是越发难当了。
侍寝的消息很快传到芳宁宫,这是半月来皇上第一回召,不少嫔妃只能咬牙嫉恨柳絮得了这恩宠。
可当流月兴高采烈地告知柳絮时,她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