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喜了
“姐姐此话何意？”
柳絮将茶盏放下，见颖嫔的反应这般大，不由地好奇起来。
“你初进宫，不知敏贵妃为人恶毒到什么程度。”颖嫔握着柳絮的手更紧了些，声音也变得低了，“这太医院里少不得有被她贿赂的人，我瞧你这伤全然未有好的趋势，定是她动了手脚。”
柳絮微微一愣，随即拍了拍颖嫔的手，“姐姐不必忧心，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想来敏贵妃不会对我这般上心。”
可颖嫔只是面色更沉了些，咬牙切齿地开口：“我初入宫时，还只是一个常在，见我侍寝，她便让人在我补药里头日日下微量的麝香，以致我再难有孕，可见其恶毒。”
柳絮的面上显露出惊讶，心疼地握住颖嫔的手，“皇上可有给姐姐做主？”
闻言，颖嫔的眼神变得落寞起来，轻叹一声，“她父兄的军功赫赫，又与皇上是自小的情分，不过禁足几月，便也复了恩宠。”
柳絮的眼底闪过了然，抿了抿唇，转移了话题，“姐姐若不嫌弃，可时常来我这坐坐，我这婢女别的不会，就是做的一手好药膳，能帮姐姐补补身子便是最好了。”
可颖嫔却是兴致缺缺，勉强挽起一抹笑，“那便谢过妹妹的好意，待空闲了我定来尝尝，妹妹自己多加小心，我便先回去了。”
柳絮点点头，将颖嫔送到殿外，待她走出去老远，才转身回了殿内，浅笑着喝了一口茶。
“小主为何发笑？颖嫔娘娘可真是可怜，这贵妃着实可恶！”
流月嫉恶如仇地说着，似乎下一秒便要挥着拳头将贵妃干翻。
柳絮的身子斜倚着，一脸戏谑地瞧流月，“旁的人说什么你都信，我还说我将来能当皇后你信不信？”
流月挠了挠头，竟真的思考起来，让她忍不住发笑，“行了，别想了，颖嫔此行就是想瞧我与贵妃斗起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医院送来的药已经被动了手脚。”
流月惊恐起来，一脸后怕，“幸而小主还未曾用，依照这么说，难不成是颖嫔娘娘动的手脚？”
“不知道。”柳絮目光深远，眼底一片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往后几日，柳絮都未曾再得到侍寝的机会，皇上就像是把这个新人忘了一般，甚至还去了永和宫几回。
流月刚开始还急得不行，可柳絮不急，她也没法子，便跟着在芳宁宫里吃吃喝喝种种花，闲了就去寿康宫抱大腿。
一晃半月过去了，内务府的人见柳絮似乎再无复宠之势，方方面面都怠慢了起来，这不流月去领月例，又是气呼呼地回来。
“内务府的人变脸可变得真快，尤其是那个吴公公，小主此前还给过他银子呢，他竟这般翻脸不认人，什么都给小主最差的。”
柳絮手里拿着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这段时日深居简出反而让她的肌肤更雪白了些，身材也变得丰腴了许多。
流月见她满不在乎便也闭了嘴，正想着今日做些什么药膳，却忽而皱了皱眉，“小主，您的月信似乎迟了五六日了，可是有何处不适？”
柳絮闻言，敛眸想了想，眼睛一亮，“啪”得一声将话本子放下，“流月，我可能...有喜了。”
流月猛得瞪大了眼睛，“奴婢，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慢着。”柳絮喊停了她，面色正了正，“你忘了颖嫔怎么说的了？我若是真有喜唤了太医来，贵妃怕是下一刻便想着如何对付我了。”
“对了，让阿玉来！”流月急中生智，面上挽起笑，“小主可还记得阿玉？奴婢前几日还见她在太医院当差。”
“可是小时常来给母亲瞧病的王郎中的女儿？”
柳絮被唤醒了记忆，提起母亲，眼神又暗了暗。
“正是，奴婢觉着她的医术不错，小主可要唤来一试？”
流月试探着问，进宫这段时日也跟柳絮学了些心眼，不敢轻信于人。
柳絮也不知小玉是否能守口如瓶，但现下也无其他人选，便也只能一试，“唤来吧瞧瞧吧。”
流月笑着应下，离去时脚步都比平日大了许多。
柳絮缓缓将掌心放于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中又惊又喜，她本是想着晾一晾皇上，再去卖可怜，好用他的愧疚多换些侍寝的机会，不曾想这好孕体质这般好用，竟一次就中。
片刻后，流月带着一个清秀的小姑娘走了进来，衣着朴素，面貌瞧着是个老实的。
“奴婢见过柳贵人。”
小玉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不像是在太医院当差的，倒像是打杂的。
柳絮有些拿不准，便问道：“小玉，我记着你家有医馆，为何还进了宫？”
“回贵人的话，家中遭了难，才进宫在药房打杂。”
小玉老老实实地回答，头一直都是低着的。
柳絮点点头，想着贵妃的手应也不会伸到药房去，便让她起身搭脉。
流月与柳絮几乎的屏住呼吸瞧着小玉，见她将手拿开，已经得出结论之时，更是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恭喜小主，的确是喜脉。”
小玉笑着回禀，面上看似平静，衣袖下的手却紧了紧。
流月的嘴巴简直是要列到耳根子上，柳絮也是露出了进宫以来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连忙道：“流月，有赏。”
流月会意，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就要塞给小玉，却见她慌忙推辞，“谢过小主，奴婢不敢。”
流月与柳絮的笑皆是一僵，流月以为她是胆子小，便柔声道：“别怕，小主小时还与你玩耍过，不会害你的。”
但小玉也并没有因此接下，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带着哭腔开口：“奴婢恳求小主让奴婢服侍您吧，太医院的胡太医看上了奴婢，说是要纳了奴婢，可他的岁数都能当奴婢的爹了。”
柳絮敛了敛神色，虽心下觉着这是一桩麻烦事，但又想到自己身旁就流月一人，往后需得更加小心，有了小玉在反倒也能防一防太医院，便道：
“我可以收下你，但跟了我，不一定便有锦绣前程，你可还愿意？”
小玉闻言，顿时喜极而泣，连连磕头拜谢，“奴婢不敢奢求其他，往后定为贵人肝脑涂地，做牛做马！”
柳絮浅笑一声，朱唇轻启，“不用你当牛做马，只需去做一件事。”
她俯在小玉的耳边低语，小玉的眸光闪了闪，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