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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发烧了。
额头烫得厉害，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摸出体温计。
三十九度一。
可上午十点，我有一场小组展示。
新闻概论课，占总评百分之十五。
我给沈怀章发消息：
爸，我发烧了，今天心率可能会高。
他很快回：
身体越不舒服，越能训练意志。
不要给失败找借口。
我闭了闭眼。
下床时，钟晴坐在桌前化妆，听见动静立刻回头。
“哟，病号还知道起床？”
我没理她，去洗漱。
她对着手机说：“叔叔，她起了，但脸色挺差的。手环戴着呢。”
我回头：“你能不能别直播我的生活？”
钟晴眨眨眼：“叔叔担心你，我帮忙而已。”
邱彤坐在床上，犹豫了一下：“沈眠，你要不请假吧？”
我摇头。
我请不起假。
我更请不起今天的生活费。
从宿舍到教学楼，我走得很慢。
可发烧的人心跳根本不听话。
刚到楼下，手环就震了。
心率：103。
我站在树下，扶着膝盖喘气。
手机马上弹出沈怀章的视频。
我接通。
他第一句话：“你是不是走太快了？”
我声音哑得厉害：“我已经很慢了。”
“慢还一百零三？”
“我发烧。”
他皱眉：“你总把身体当挡箭牌。真正成熟的人，不会被感觉牵着走。”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
西装，书房，背后是一整面书柜。
他总是这样。
干净，体面，理性。
像所有话都站在道理那边。
而我永远是失控的那个。
我说：“我要上课了。”
他冷声提醒：“今天再超三分钟，补助取消。异常数据扣三天。别想着摘手环。”
展示开始时，我站在***。
PPT第一页刚放出来，我眼前就开始发花。
同组同学小声问：“沈眠，你还好吗？”
我点头。
可手环在袖口里震得像疯了一样。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我努力让声音平稳。
可越怕它报警，心跳越快。
展示结束，我几乎是扶着墙走出去。
手机已经弹出通知。
连续超限：6分42秒。
今日补助取消。
沈怀章消息紧跟着来。
你看，你还是没学会控制。
我蹲在楼梯间，胃里空得发疼。
突然有人从转角上来。
钟晴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
“沈眠，来，给叔叔看看你现在多努力。”
我伸手挡：“别拍。”
她躲开，笑得很开心：“**说要实时了解你的状态。”
我站起来想走，眼前一黑，差点摔下去。
邱彤冲过来扶住我：“别闹了，她真病了。”
钟晴却撇嘴：“病了心率才要控制啊。**不是说，**就是情绪崩坏才没的吗？”
我猛地抬头。
“你再说一遍。”
钟晴被我眼神吓了一下，随即恼了。
“我又没编，是**说的。他说**精神脆弱，怕你遗传，所以才这样管你。”
我手指发冷。
我妈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在雨天给我煮红豆汤，会把图书馆淘来的旧书包上牛皮纸，会摸着我的头说：“眠眠，不舒服就休息，不用一直懂事。”
可在沈怀章嘴里，她成了失败的反面教材。
我回到宿舍后，直接去了校医院。
医生量完体温，皱眉：“烧这么高还去上课？”
我没说话。
输液时，手机又亮了。
沈怀章发来转账。
0.01元。
备注：象征性提醒，你今天失败了。
我盯着那一分钱，突然笑出了声。
校医看见我的表情，问：“同学，怎么了？”
我说：“没事。”
可眼泪却掉下来了。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私信。
陌生账号，头像是一片灰。
你想不想知道，他真正怕的是什么？
我以为是钟晴的小号，没回。
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旧文件。
抬头写着：
温书禾个人教育信托设立协议。
受益人：沈眠。
我猛地坐直。
针头扯得手背一痛，血一下子回了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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