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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瑶没有离开。
她站在婴儿房门口,哭着解释:
“我不知道顾念会真的走。”
“是你们说她只是闹脾气。”
“也是你们让我住进来的。”
贺川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他脚边还放着替姜瑶买回来的新拖鞋。
粉色的,鞋面上绣着一只猫。
他盯着那双鞋,忽然想起年糕。
七年前,我和周砚捡到那只猫时,贺川最嫌弃。
嘴上说着不喜欢,后来却每周买猫罐头送过来。
我出差,他第一个抢着上门喂猫。
可昨天,他亲手把年糕塞进寄养箱。
猫在里面叫得撕心裂肺,他只觉得烦。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贺川拿出手机,给那家寄养店打电话。
店员告诉他,猫已经被主人接走了。
“那位女士身体看起来很不好。”
“抱着猫站了很久,差点在店门口晕倒。”
“你们做家属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来?”
贺川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电话挂断后,陈屿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没来得及扔掉的纸箱。
里面是几本孕期记录册。
还有四个人轮流买来的育儿书。
书页上留着他们的笔记。
周砚在“孕期禁忌”下面画了三道横线。
沈策把产检时间抄进了自己的日程。
贺川曾经嫌孩子的小名难听,列了整整两页备选。
陈屿甚至写好了一张值班表。
他说孩子出生后,他们四个轮流守夜,绝不会让我受累。
姜瑶回国后,这些承诺就像从未存在过。
周砚蹲下来,从纸箱底部捡起一张检查单。
那是孩子第一次有胎心时的报告。
右下角有一行他的字。
以后,爸爸会保护你和妈妈。
纸张在他手里不停发抖。
沈策忽然起身。
“孩子的东西送去了哪里?”
陈屿报出物业清运点的地址。
四个人开车赶过去。
清运工人翻了登记,说那批垃圾已经运走。
他们只在角落里找到一只被压坏的云朵灯。
灯罩裂开,开关也已经失灵。
沈策抱着它站在垃圾堆旁,半天没有动。
他想起安装那盏灯时,我挺着还未显怀的肚子,站在门边笑他们。
四个平时连螺丝刀都分不清的人,为了装一盏灯吵了一下午。
最后灯亮起来,我问他们:
“以后孩子出生,你们会不会嫌烦?”
他们争先恐后地保证不会。
可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们已经先嫌我走不出失去它的痛苦。
回到小区时,一辆陌生的车停在楼下。
姜父站在车旁。
短短几天,他像老了十岁。
看见他们,他没有打招呼,只将一份车辆检测结果递给周砚。
“保险公司拆检了瑶瑶的车。”
“刹车系统没有故障。”
“事故发生前,她一直踩着油门。”
四个人脸色同时变了。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
我说过刹车灯没有亮。
现场监控也拍得清清楚楚。
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
周砚声音发涩。
“叔叔,瑶瑶说她喝了酒,记不清了。”
姜父盯着他。
“她记得。”
“她刚才亲口承认,她看见了顾念。”
“她只是嫉妒顾念怀了你的孩子,想吓吓她。”
“结果没控制好车速。”
贺川猛地抬头。
“她为什么会承认?”
姜父眼眶通红。
“因为她觉得,你们一定会护着她。”
一句话让所有人彻底失声。
姜父望着他们,缓缓问:
“我儿子救你们,是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不是让你们帮他妹妹毁掉别人的一生。”
“顾念失去的孩子,凭什么拿来还我儿子的命?”
周砚低下头。
手里的检测结果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们一直说是在报恩。
可连姜家父母都没有要求他们牺牲我。
从始至终,是他们自己选择了姜瑶。
又把所有伤害包装成不得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