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着地上的碎玉。
那是皇兄在那座冰冷的深宫里，给过我的一点点温情。
现在，碎了。
我慢慢走过去，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
碎片边缘很锐利，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了出来。
沈娇娇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被我的血吓到了。
“姐姐，你流血了。”
沈远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沈娇娇拉到身后。
“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发冷。
“娇娇也不是故意的。”
“沈家赔你一块更好的就是了。”
我握着带血的碎玉，站起身。
“这是我带回来的，唯一的东西。”
许清拿来医药箱，急匆匆地走到我身边。
“昭宁，把手松开，妈妈给你包扎。”
我看着她。
“妈妈，她弄坏了我的东西。”
许清拿着碘伏棉签的手顿在半空中。
她叹了口气。
“昭宁，娇娇心脏不好，受不得惊吓。”
“你让让她好不好？”
“只是一块玉佩，妈妈下午带你去商场，给你买块新的。”
我看着她眼里的祈求。
又是这句话。
你让让她好不好。
我把手缩了回来，将碎玉装进口袋。
“不用了。”
“昭宁。”
许清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下午带你去商场，不仅买玉佩，还给你买几身新衣服。”
“你总不能一直穿着娇娇的旧衣服。”
我看了看身上略显短小的袖口。
这是昨天晚上，许清从沈娇娇衣柜里找出来的。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好。”
下午两点。
我换好鞋子，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等许清。
主卧的门开了。
许清穿着一件很漂亮的大衣走出来。
沈娇娇拉着她的手，仰着脸撒娇。
“妈妈，下午的画展，你真的不陪我去吗？”
许清摸了摸她的头发。
“妈妈答应了要带姐姐去买衣服。”
“让爸爸陪你去，好不好？”
沈娇娇瘪了瘪嘴。
“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办画展。”
“别人的妈妈都会去。”
许清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沈远山从书房走出来，一边系领带一边说：
“许清，画展对娇娇很重要。”
“买衣服这种事，哪天去不行？”
许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娇娇。
“可是我答应了昭宁......”
“就今天这一天。”
沈远山打断她。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让娇娇伤心吗？”
许清沉默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昭宁。”
她握住我的手。
“娇娇的画展准备了很久，对她真的很重要。”
“妈妈明天一定带你去买衣服，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依然温和，依然充满歉意。
可是她的选择，从来都不是我。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计时：48小时。
我慢慢抽出手。
“妈妈，你们去吧。”
许清松了口气。
“你最懂事了。”
“在家里等妈妈，妈妈晚上给你带好吃的。”
门关上了。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没有哭。
在古代和亲的路上，我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我走到茶几旁，拿出一张纸，想把想说的话写下来。
写下我的身世。
写下那个荒唐的错误。
写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送快递的叔叔。
“沈先生的同城急件，麻烦签收一下。”
我签了字，把那个文件袋拿进屋。
文件袋没有封口。
一张纸滑了出来。
我低头看去。
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福利院送养手续确认书。
下面的名字是，沈昭宁。
我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原来，他们已经决定将我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