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蒹*愣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听过“晏如”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婆婆永远是唯唯诺诺、任劳任怨的。
“你......你说什么?”
她连指甲油都顾不上拿,指着我的鼻子。
“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让你做个饭你还摆上谱了?”
“修齐!你看看**!”
裴修齐从卧室里冲出来,领带还没打好。
看到地毯上的脏水,他脸色铁青。
“妈,你今天发什么神经?”
“蒹*手上有伤不能沾水你不知道吗?”
“赶紧把地毯弄干净,去厨房把饭做了!”
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要伸手推我的肩膀。
那是他对晏如用惯了的动作。
我稍稍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顺势将地里的水盆往他脚边一踢。
脏水哗啦啦淌了一地。
“我说了,我腰疼。”
我直视着裴修齐那张愤怒的脸。
“你要是心疼你老婆,你自己去煮。”
“老**的床单还在浴室,记得洗干净。”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回了卧室,“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
门外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更剧烈的争吵和砸门声。
“晏如!你给我出来!”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等爸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我充耳不闻,靠在床头,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
只有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老板,鱼已咬钩。
发件人:贺兰泽。
我闭上眼睛,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按她的意思办,把那三间连着的铺面全挂出去。
放出风去,只要全款,价格可以低一成。
对面回复得极快。
明白。
晚上九点,裴渊回来了。
隔着门,我听见他在客厅里大发雷霆。
“连个饭都吃不上,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渊沉着脸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你今天闹什么脾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修齐说你连老**的床单都不洗了?”
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起身。
“裴渊,我已经五十二岁了。”
我尽量模仿着晏如平日里委屈的语气,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每天五点起,十二点睡,我不是铁打的。”
裴渊冷笑一声。
扯松了领带,语气里满是不屑。
“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你嫁给我几十年,没出去上过一天班。”
“吃我的喝我的,让你照顾一下我妈和孙子,委屈你了?”
他指着我的鼻子。
“你看看**妹晏清。”
“人家自己开公司,住豪宅。”
“你再看看你自己!”
“要不是我养着你,你连饭都吃不上!”
我看着他这张充满优越感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晏如啊晏如。
这就是你炫耀了一辈子的“好婚姻”。
你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个免费保姆都不如。
我没有争辩,只是垂下头。
“我知道了。”
“我明天会去联系中介,把市中心那套小房子租出去,补贴点家用。”
裴渊皱起眉。
“那套房子不是准备给修齐换车用的吗?”
我抬起头,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修齐的车还能开。”
“家里开销大,总要有点进项。”
裴渊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觉得我今天的话意外的有条理。
他烦躁地摆摆手。
“随你便。”
“赶紧去给我弄碗醒酒汤!”
我站起身,走向厨房。
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第二天下午,贺兰泽来了。
他提着两盒极品燕窝,站在裴家逼仄的客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名义上,他是晏清的养子,也就是裴家的小外甥。
沈蒹*一看到他,眼睛都亮了。
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哎呀,兰泽来了,快坐快坐。”
“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贺兰泽礼貌地疏离着。
“姨妈在吗?我来看看她。”
沈蒹*脸色僵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朝厨房喊。
“妈!兰泽找你!”
我擦干手走出来。
贺兰泽看着我。
目光深邃,带着极其克制的情绪。
“姨妈,最近身体好吗?”
他叫着姨妈,语调却是我们在公司开董事会时的沉稳。
我点点头。
“挺好的。你跟我进屋说吧。”
关上主卧的门。
外面的喧闹被隔绝。
贺兰泽立刻站直了身体,微微低头。
“老板,委屈您了。”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东西带了吗?”
贺兰泽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份陈旧的文件。
上面盖着公证处的钢印。
那是二十年前,晏如逼我签下的财产分割公证书。
若晏清出售此房产,扣除原始受让价后,增值部分须另付晏如一半。
我手指抚过上面晏如的签名。
“她催着你卖房了?”
贺兰泽冷笑了一声。
“是。她今天早上跑到公司。”
“当着所有高管的面,颐指气使地让我去中介施压。”
“说必须在这个月内拿到全款。”
我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
“买家找好了?”
“找好了。”贺兰泽推了推金丝眼镜,“是个温州商人,看中了地段,愿意出八千万全款。”
“只是老板......”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我这张属于晏如的脸。
“您真的要让她拿到那笔钱吗?”
我笑了。
“当然要让她拿。”
“她不拿,我怎么名正言顺地收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