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里,我兴致缺缺地坐在长椅上。
玥玥塞给我一个冰淇淋,眼神探究。
“南雾,你今天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了?”
我低头盯着冰淇淋。
“玥玥,你说,宋景行会不会没去看爸爸?”
她表情错愕,随后干笑一声。
“怎么会?你不放心他,还不放心叔叔阿姨吗?”
她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句话,妈妈立刻回了张照片。
她点开递到我眼前。
“叔叔阿姨和宋景行的合照,这下放心了吧?”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我洗完胃那天,她哭得比谁都凶。
“许若笙那个白眼狼!你资助她上大学,供她吃供她穿,她转头睡你老公,以后我见她一次打她一次!”
她攥住我的手。
“今后我来替你盯着宋景行。他敢再犯,我打断他的腿。”
她真的盯了三年。
却是替宋景行盯住了我。
冰淇淋融化,顺着指缝往下淌。
好脏,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站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玥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面色有些紧张,“我陪你去。”
我指指远处的过山车,“我想玩那个,你先去排队好不好?”
她讪讪地松开手,“那你快去快回。”
我点点头,转身走到大门口找了家打印店,打印了两份离婚协议。
然后打了辆车。
目的地是房产证上的地址。
路上,宋景行打来电话,语气很急。
“南雾,你去哪了?玥玥说你去了洗手间,一直没回。”
我语气淡淡的。
“人太多,我透透气。”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颤抖。
“南雾,别一个人待着。”
“你在哪,让玥玥去找你,好不好?”
我摩挲着手腕上的平安绳。
三年前我被送医后,昏迷了三天。
明明是无神论者的他,却一步一叩首,爬了上千级台阶,为我求来了这条平安绳。
在我醒来后亲手为我戴上。
那之后,只要我一个人待着,他就会很担心。
我一直以为他是怕我出事。
现在想来,他只是担心我脱离掌控而已。
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收紧。
听筒那头,一个熟悉的女声喊了他的名字。
“景行哥,宝宝喊爸爸了。”
电话倏地挂断。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苦笑了一下。
下了车,我站在别墅门口。
往远处望,能看见我家。
妈妈甚至不屑于把房子买远一点。
像是笃定我永远不会发现。
我绕到别墅后面。
硕大的落地窗里,一派其乐融融。
天花板飘满气球,墙上贴着可爱的**图片。
地上散着积木,角落立着那家我挑了三个月才选中的木马。
许若笙抱着一个女婴,笑得温婉。
我爸妈、哥哥和宋景行,都围着她。
正中的**上,写着乐乐周岁宴。
我站在原地,眼前一阵发晕。
乐乐,是宋景行给我们没出生的宝宝取的名字。
寓意“平安喜乐”。
三年前他跪在床边哭着说。
“孩子没了,名字得有,才不会找不到家。”
可现在,名字被抢走了。
我的乐乐,找不到家了。
屋内欢声笑语,我却如坠冰窟。
电话响了,我接起。
“南雾,我给了你三年时间考虑,你还不肯离开他吗?”
我攥紧手机。
“我想好了,我跟你出国,来接我。”
挂断电话,就看到玥玥神色慌张地推门进屋。
她凑到宋景行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