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挺能躲啊。”陈砚说。
“你有事？”裴晏问。
“陈珂那个废物滚蛋了。现在学校，我说了算。”陈砚从车上下来，走到裴晏面前。他比裴晏高半头，故意低头看他，“你上次在仓库整我，我一直记着。今天咱把账算了。”
“你想在这动手？”裴晏看了看四周。校门口还有学生。几个低年级的女生捧着奶茶路过，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陈砚也意识到了，没动。
“你跟我去趟车棚。**的自行车，我让人放那儿了。”陈砚压低声音，“你要不去，也行。明早那车会出现在学校池塘里。”
裴晏看着他。陈砚的眼里没有太多恶意，反而有种憋出来的狠。像被谁架着来干这事。裴晏心里动了动。他忽然想起红字很久没出现了。上一次是纸人。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车棚在操场西边，有监控。”裴晏说。
“监控线早拔了。”陈砚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以为我傻？陈珂吃过亏，我不会再吃。”
裴晏没说话。陈砚转身推车，往学校侧门走。裴晏没跟。他站在校门口，看着陈砚的背影。周崇光从后面追出来，气吁吁地：“***陈砚怎么在校门口堵你？”
“他想引我去车棚。”裴晏说。
“别去！我**今天把话放这儿，你要是去了，就真成傻子了！”周崇光嗓门大起来。周围几个学生看过来。裴晏把他拉到一边。
“我不去。”裴晏说。
“你确定？他拿**的车威胁你。”
“我妹的车在楼下。”裴晏说，“陈砚在编。”
周崇光愣了愣，然后长出一口气：“你吓死我。我还以为你要犯浑。”
裴晏没再说话。两人往公交站走。经过学校侧门时，裴晏看见陈砚站在车棚口，正朝他这边望。他身边多了个人。灰夹克，靠在围墙上。不是陆师明。是一个更年轻的男人。裴晏没见过。
“周崇光，你看陈砚旁边那人。”裴晏低声说。
周崇光瞄了一眼：“不认识。不像学生。他站着的样子，跟杨九有点像。”
裴晏没接话。他上了公交车。车门关上时，他看见那个灰夹克男人朝公交站的方向歪了歪头，像在确认他们上的是几路车。
回到居民楼，裴小鱼正蹲在门口擦那双旧雨靴。她看见裴晏，举着刷子站起来，鼻尖上沾了点灰：“哥，这雨靴我找到了。就剩一只。我想再配一只。楼下孙姨说，城南有个摊子，专门卖单只鞋。”
“你什么时候下去的？”裴晏问。
“中午。我有点饿了，去买了碗小馄饨。”裴小鱼把那只雨靴摆到墙边，左右看看，“你说，爸以前是不是就穿这个站在门口等我们？”
裴晏没接话。他走到厨房。锅里还有半锅白粥。裴小鱼盛的。已经有些凉了。他热了热，坐在桌边吃。裴小鱼进来，给他夹了点咸菜。
“今天有人跟我打听你。”裴小鱼说。
裴晏抬头：“谁？”
“一个男的。三十来岁。穿灰夹克。”裴小鱼说，“我在馄饨店外面站着。他过来买烟，顺嘴问我是不是裴晏的妹妹。我说不是。他就笑了，说‘你跟你哥长得像’。然后走了。”
裴晏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灰夹克。就是陈砚身边那个人。他去过居民楼附近。比陈砚更早。
“你以后别一个人下楼。”裴晏说。
“你总说别。”裴小鱼坐到他旁边，两腿一晃，“我不下去，咱俩**？你又不买米。家里盐都结块了。”
“我明天去买。”裴晏说。
“你明天肯定又说有事。”裴小鱼把碗收了，放进水池。水声里，她哼起一段很轻的调子。裴晏听了半天，没听出是什么。像首老歌。妈妈以前好像也哼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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