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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在会客室外追上我。
他没敢拉我的手。
只挡在楼梯口。
“我不求你马上原谅。”
“给我一个改的机会,行吗?”
律师准备过来。
我抬手拦住。
有些话,应该由我亲口说完。
“你可以改。”
爸爸眼里立刻亮了一下。
“真的?”
“但不是改给我看。”
“也别拍。”
他的笑僵住。
我继续说:
“以后不要去学校。”
“不要联系老师。”
“不要在网上提我。”
“有法律问题,找律师。”
“没有,就别找我。”
爸爸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灭下去。
“那我们还是父女吗?”
“法律上是。”
“其他的,不是。”
他红着眼问:
“你就一点都不想爸爸?”
我想起小时候骑在他肩上的照片。
想起他在法庭上抱住我。
想起他替我擦雨水,也想起他把我推下车。
“想过。”
“所以才等了九年。”
爸爸嘴唇发抖。
“我以后不会让你等了。”
“可我不等你了。”
他忽然蹲下去,捂住脸。
“知夏,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现在每天都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你站在雨里的样子。”
“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受一点?”
我看着他。
“我好不好受,不归你管了。”
“你后悔,是你的事。”
“我不负责让你好受。”
这句话说完,我第一次没有心软。
律师陪我离开。
走出大楼时,阳光很亮。
追回的第一笔款项已经到账。
我没有买豪宅。
只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小房子。
一室一厅。
面积不大。
窗户正对着一棵梧桐树。
中介介绍时一直说:
“这里采光好,特别适合拍照。”
我问:
“墙里有预留摄像头吗?”
中介愣住。
“没有。”
“智能门铃呢?”
“也没有。”
“房东会突然进来吗?”
“不会。”
我当天签了合同。
入住前,我先换了锁。
门的密码只有我知道。
客厅里放画架。
卧室里放一张小床。
没有疗愈室。
没有直播间。
也没有谁能把我的房间借给别人。
陈老师送来一盆绿植。
同学帮我装书架。
律师送了一个文件柜。
周屿寄来修复画作剩余的材料,没有写多余的话。
晚上,所有人离开。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一时有些不习惯。
没有脚步声。
没有倒计时。
没有人喊:
“三、二、一,笑。”
手机收到爸爸的消息。
搬家顺利吗?
他很快又撤回。
改成:
律师说不该联系你。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门口。
反锁。
又拉了一次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这一次,门外没有摄像机。
门里,也没有人能命令我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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