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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妈妈一夜没走。
早上七点,赵芸打来电话。
林嘉佑的**九点开始,非要爸爸送。
电话开着免提,我听见弟弟在那边发脾气。
“爸,你答应过我的,别人都有家长陪。”
爸爸看了我一眼。
以前他最怕弟弟失望。
嘉佑哭两声,他连我的家长会都能忘。
这次他沉默几秒,说:
“让**妈送。”
“姐姐住院了,爸爸今天走不开。”
嘉佑不高兴地挂了电话。
爸爸握着手机,像是在等我夸他。
我低头喝水。
这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快到中午,程叔也来了电话。
果果的舞蹈比**上开始,上台前一直哭着找妈妈。
妈妈走到病房门口,手已经碰上门把。
我看见了,没叫她。
她站了几秒,又把手收回来。
“你哄哄她,我今天不过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妈妈声音低了下去。
“晚晚这里只有我和她爸,她现在也需要人陪。”
挂断后,她给我削苹果。
皮断了好几次,果肉被她削得坑坑洼洼。
她以前总说果果吃东西挑,苹果必须削得圆。
轮到我,能吃就行。
下午,医生拿着结果进来。
爸爸立刻站起来。
“我的能用吗?”
医生摇头。
“你们两位目前都不合适。”
妈妈手里的苹果掉在地上,滚到病床底下。
“怎么会不合适?”
“我是她亲妈。”
医生解释了几句,只说血缘近不等于一定合适,还要看身体情况和检查结果。
爸爸靠着墙,像一下没了力气。
“那怎么办?”
“我们已经登记寻找,也联系了相关机构。”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孩子的身体稳定下来。”
妈妈突然抓住我的手。
“晚晚,妈妈去找人。”
“亲戚一个个验,总会有合适的。”
我把手抽出来。
“别跟他们说我求着要。”
妈妈愣住。
“你没求,是我们欠你的。”
爸爸出去打电话。
他给爷爷奶奶、叔叔姑姑挨个解释,再也没说“**妈会处理”。
妈妈也第一次把我的病情告诉了外婆。
走廊里全是他们求人来验血的声音。
我靠在床头,觉得很累。
不是感动。
是他们终于开始做十七天前就该做的事。
傍晚,钱叔带着团子的视频来看我。
团子戴着头套,瘸着腿在笼子里扒饭盆。
我看了三遍。
护士进来给我量体温时,医生也跟了进来。
他的语气比下午轻快一点。
“刚接到消息,库里有一名志愿者初步符合。”
爸爸猛地抬头。
妈妈捂住了嘴。
我盯着医生,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认识我吗?”
“不认识。”
“他愿意救我?”
医生点头。
那一刻,我忽然想笑。
两个生下我的人推了十七天。
一个连我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却愿意给我一次活下去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