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推开了城郊那栋私人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彩空气球飘在天花板上。
曲清清坐在真皮沙发中央，手里抱着一个限量版的人鱼娃娃。
那是我原本打算送给我**生日礼物，一直放在裴聿的车后备箱里。
现在成了安抚曲清清受惊的玩具。
裴聿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祁湛在调酒，贺景明则坐在一旁给曲清清递纸巾。
看到我进来，裴聿端着水果盘走出来。
“怎么来得这么晚，烤箱都预热好了，赶紧去准备面糊吧。”
他温和地催促着，仿佛下午医院里那通电话根本不存在。
我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
“裴聿，我不是来给你们当厨**。”我平静地看着他。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祁湛放下调酒器，皱着眉头走过来。
“晚音，你今天怎么回事，吃**了吗。”
“清清受了惊吓，大家都在想办法让她开心，你干嘛总摆着一张臭脸。”
曲清清抱着娃娃站起来，眼泪说掉就掉。
“晚音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如果是因为表叔的事你不高兴，我明天就去求医生把名额还给**妈。”
“你别生聿哥他们的气了。”
她一哭，贺景明立刻心疼地拉住她。
“清清，这不是你的错。”
他转头看向我，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透着冷意。
“晚音，那个名额是我去办的转让手续。”
“法律上，资源应该向更紧急的病人倾斜，***的情况确实没有那么急迫。”
“你不要因为嫉妒清清，就失去了做人最基本的同情心。”
我看着这三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同情心。”我冷笑了一声。
“你们拿我的心血，拿我**命去成全你们的同情心。”
“我不愿意，就是我嫉妒，就是我恶毒。”
裴聿放下果盘，走到我面前，眼神依旧温和，但语气加重了。
“姜晚音，你闹够了没有。”
“清清的表叔已经用上药了，木已成舟，你在这里大喊大叫能改变什么。”
“去跟清清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让我给她道歉。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我绝不道歉。”我一字一句地说。
裴聿叹了口气，似乎对我彻底失去了耐心。
“你如果不道歉，今晚就别留在这里了。”
“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学会包容清清了，再来找我。”
他这是在用冷暴力逼我妥协。
以前每次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我就会害怕失去他，最终乖乖低头。
但这一次，我看着他，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
“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裴聿，如你所愿。”
那是一份已经盖好公章的离职证明，以及我们共同账户的资金分割确认书。
裴聿的目光落在文件上，眉头终于皱紧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干了。”我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公司股份我按市值折现，退出合伙人身份。”
“至于你，还有你们。”我看向祁湛和贺景明。
“以后你们想怎么护着曲清清，拿什么去讨好她，都跟我毫无关系。”
我转身拉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晚音姐，你别走。”曲清清试图上前拉我，却被裴聿拦住。
“让她走。”裴聿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只是在气头上，过几天自己就会回来的。”
“她离不开我们。”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进了夜色里。
两个小时后。
我推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了机场的出发大厅。
大屏幕上滚动着红色的航班信息。
手机里最后一次弹出群消息，是贺景明发的。
“晚音，聿哥刚才胃不舒服，你买点胃药送回别墅，别再耍脾气了。”
我长按群聊，点击了退出。
然后取出电话卡，掰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请问前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开始登机了吗。”我把登机牌递给地勤。
“是的女士，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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