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最后那句话，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姜鹤堂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骨头，瞬间瘫倒在长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三十年外科经验，他那高高在上的名医光环。
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他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沾着我在采血室里流下的血。
“我不知道......我真的以为他只是在装病......”
姜鹤堂喃喃自语，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粗嘎。
陆以乔则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死死盯着抢救室紧闭的大门。
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砖上。
她曾经许下的一生相守的诺言，和那个被她亲自放弃的丈夫，永远地躺在了那扇门后。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轮椅转动的声音。
姜屿坐在轮椅上，被宋雅君推着，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嫂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
阿屿那故作虚弱的声音，在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看抢救室，又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陆以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哥哥呢？不是说抽完血就让他过来给我道歉吗？他怎么还不出来，又躲在里面耍什么脾气？”
他以为，只要像以前一样装个乖，上点眼药。
全家就会立刻去指责我不懂事。
可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附和。
陆以乔缓慢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爱，只有令人胆寒的暴戾和悔恨。
她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姜屿的衣领，将他从轮椅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嫂子。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姜屿吓得惊叫起来，拼命拍打着陆以乔的手。
宋雅君也慌了神，冲上去想拉开陆以乔。
“以乔你疯了吗？阿屿腿上还有伤，你快放开他。”
“伤？”
陆以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姜屿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所有的拉扯。
姜屿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满眼不可置信。
“你那连纱布都不用包的擦伤，需要抽掉允淮四百毫升的血来备用吗？”
陆以乔双眼通红，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因为你喊了一声疼，我们就逼着内出血的癌症晚期患者去抽血。”
“现在他死了。带着满腔绝望死在里面了。”
“你满意了吗。姜屿，你满意了吗。”
陆以乔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姜屿彻底僵住了。
宋雅君也停止了动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死......死了？允淮怎么会死呢？”
宋雅君跌跌撞撞地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拼命摇头。
“不可能的。他就是个慢性胃病，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因为一点血就死了。”
“你们在骗我，他肯定在里面躲着，我去把他叫出来。”
宋雅君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的门。
门恰好在此时被推开。
护士推着一辆冰冷的平车走出来。
车上盖着刺眼的白布。
白布边缘，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那只手的手腕上，还戴着宋雅君十年前在地摊上买来随便打发我的廉价红绳。
宋雅君伸出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