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里。
我用左手艰难地将最后一笔颜料涂抹在画布上。
画上是一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转动的风车。
“林老师,这幅画真好看。”
画室的老板走到我身后,递给我小水桶。
“谢谢。”
我放下画笔,接了过来。
虽然右手神经受损,再也无法进行精细的创作。
但我发现,用左手画一些充满童趣的插画,反而让我找到了内心的宁静。
我在这里开了一个小小的少儿美术培训班。
每天看着那些和辰辰差不多大的孩子,我的心逐渐被填补。
下课后,我锁好画室的门,准备去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
刚转过街角,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挡在了我面前。
是陆景川。
他比一年前瘦了很多,眼窝深陷。
“文清!”
陆景川的声音里带着近乎病态的狂喜。
他像个终于找到稀世珍宝的疯子,不顾一切地朝我冲了过来。
他眼底燃烧着狂热的光,张开双臂就想将我狠狠拥入怀里。
“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迎接他的,不是我的妥协。
我冷冷地看着他靠拢,抬起越发灵光的左手,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啪!
这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硬生生打断了他所有的热情,将他的脸直接打得偏了过去。
陆景川完全没防备,踉跄了一下。
可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眼神越发急切。
他不顾脸上的红肿,再次往前凑,想要紧紧抓住我的衣角。
“打得好...只要你能消气,怎么打我都行!”
他红着眼眶,语无伦次地讨好着。
“文清,苏冉已经被我送进封闭式精神病院了,她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
“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们还年轻,可以再生一个孩子,我发誓会把欠你们的全部补回来...”
啪!啪!
回应他的,是两个更加清脆、更加狠厉的连环耳光。
这两下,我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直接把陆景川扇得跌坐在了地上。
他彻底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捂着瞬间高高肿起的脸颊。
耳朵里嗡嗡作响,连瞳孔都在震颤。
我甩了甩震得发麻的左手,看着这个满嘴可笑承诺的男人。
“第一巴掌,是打你毫无底线,眼瞎心盲,废了我拿画笔的右手。”
“第二巴掌,是替我那个五岁就离开的儿子打的。”
我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桩桩件件碾碎他最后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
“至于第三巴掌。”
“是因为你觉得,我儿子的命和我的人生,是你可以用一句重新开始,用另外一个孩子就能随意补偿的!”
“再生一个?凭你也配提孩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陆景川,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说完,我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
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这一次,哪怕身后传来男人崩溃绝望的呜咽声,我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