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七个月时，程砚辞要出差。
不是一周，也不是一个月，是半年。
他回家跟我说的时候，低着头，没敢看我：“去外地出差半年，回来估计能再升一级。”
我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是个机会，他不想放弃。
我也知道这个机会的珍贵，我的事业停滞，收入也少了。
孩子出生后家里的花销只多不少，重担都压在他身上。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你什么时候见我亏待过自己？”
我劝他把握住这个机会，不要放弃，该去就去。
可我怎么也止不住自己深夜的眼泪。
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是孕晚期他不在身边的委屈，是自己事业陷入停滞的不甘，或许都有吧。
程砚辞走了，走之前像个小老**似的唠叨。
让我照顾好自己，晚上不要贪凉开空调；让我好好吃饭，多少也得吃两口；让我有事就给他打电话，他会想办法回来……
他到底是不放心我一个人，让婆婆来照顾我。
婆婆对我也不错，会跟着网上教程给我炖汤，也会体谅我怀孕上班的不容易。
可那样的关心不是对我，是对肚子里的孩子。
我孕吐恶心吃不下东西，她会劝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吃点。
我上班久坐小腿浮肿，她会劝我多走走，臀位顺产不了。
给程砚辞打电话，我看着他疲惫倦怠的脸色，有些话咽进了肚子里。
我妈说：“都是这样的，怀孕哪有不遭罪的。”
“等生了，生下来就好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为什么别人都能忍，怎么就我忍不了。
怀个孕而已，至于吗，又不是多大的事。
到最后，我已经麻痹了自己。
等生了，生下来就好了。
生下来我就不用再频频起夜，生下来耻骨就不会疼的受不了，生下来我就可以搬回原来的工位，不用再坐冷板凳了。
我甚至开始期待，期待宫缩的到来。
等宫缩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我却怕极了。
宫口开的太快，还没来得及打无痛，我就被推进了产房。
我双腿大开，撕裂的疼痛从下半身传来，眼球毛细血管用力到破裂。
终于，肚子忽的一空，孩啼声响起。
我也泪流满面。
程砚辞在我病床前，语无伦次，“是我**，让你受罪了。”
“谢谢，老婆，谢谢你。”
怀孕时他的承诺，产后全部兑现。
不用母乳，请了两个月嫂，一个照顾孩子，一个照顾我。
产后护理也是一应俱全，我只需要照顾好自己。
而他又匆匆忙忙回去。
月子期间，我很少抱孩子。
有时望着那个小人儿，我也说不出自己究竟什么感受。
他给了我苦、泪，也给了我难以言喻的欢喜和期待。
出月子后，我决心要拼事业。
婆婆不太乐意，觉得孩子太小了，需要人照顾。
程砚辞在电话里挡了回去：“妈。知意有自己的工作，赚钱也是为了让孩子生活的更好。”
“现在什么都要钱，她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减轻我的负担。”
生下来就好了，这句话在孕期成了我的精神支撑。
我以为等生下来、等我恢复工作一切就会重新步入正轨。
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