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沈砚川回来时，我正在喝那碗汤。
他看见空了一半的碗，眉眼明显松下来。
“这才对。”
“身体是自己的，别为了几句气话伤到孩子。”
我放下勺子。
“如果我刚才真的去了***呢？”
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不会。”
“如果呢？”
“没有这种如果。”
“沈砚川，回答我。”
他看了我几秒，语气淡下来。
“如果你去了，说明我们不合适。”
“孩子呢？”
“沈家会负责。”
短短五个字。
我听懂了。
孩子可以负责，我可以替换。
我又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怀孕的？”
“天台上。”
“在那之前呢？”
“我不知道。”
“那份最终测试写了什么？”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
“你看过结项表？”
“看了一眼。”
沈砚川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许棠，那只是预案。”
“怀孕会放大一个人对金钱和身份的需求。如果你借孩子逼我公开身份，或者要求资产，就连天台都是他们预料过的。
我以为自己走到绝路时，他站在楼下计算的不是怎样救我，而是测试还有没有风险。
门被推开。
乔曼带着助理进来，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宾客都等急了。”
“最后一个环节做完，大家好散场。”
我低头看去。
文件标题是《测试过程自愿确认书》。
内容写着，过去两年所有行为均为情侣间自愿考察，没有胁迫，没有伤害。
我确认情绪稳定，并感谢沈氏与乔曼女士的帮助。
“我不签。”
乔曼笑了笑。
“别急着拒绝。”
“你在天台闹那么一场，酒店外面不少人拍到了。你不签，砚川就得背上逼迫孕妇的名声。”
“可他确实逼了。”
“那不是没逼成吗？”
她俯身看着我，声音压低。
“许棠，砚川刚公开身份，你总不能第一天就毁他的事业。”
“你爱他两年，不差再懂事一次。”
沈砚川将笔放到我手边。
“只是说明事实。”
“签完以后，一百八十六万立刻到账。你的房子，我也能替你买回来。”
我看着他。
“那套房已经卖给别人了。”
“加钱就是。”
“爸妈留下的墙上，有我小时候量身高的刻痕。”
他沉默两秒。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
这句话终于替我关上了最后一扇门。
休息室外，江面传来傍晚的归航汽笛。
以前我听见它，会想着回家。
这一次，我只觉得它在催我离岸。
我拿起笔。
沈砚川神色稍缓，以为我妥协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为难。”
乔曼也笑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们带我回到宴会厅。
大屏幕重新亮起，宾客举起手机。
沈砚川站在我身边，将话筒递给我。
“告诉大家，这两年都是你自愿接受考察。”
他握住我的肩，语气温柔。
“再谢谢乔曼。”
我接过话筒。
屏幕上定格着我站在天台边缘的画面。
乔曼提醒我：“说清楚，是你自愿的。”
我看了沈砚川一眼，将那份确认书举到众人面前。
大声说，“我没有自愿，我要举报，沈砚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