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苏棠赶到医院时,我已经进了手术室。
宫外孕破裂,腹腔出血。
命保住了。
一侧输卵管却没能保住。
凌晨四点,我醒过一次。
麻药还没全退,腹部像压着一块钝铁。
我下意识伸手摸手机。
屏幕亮起。
没有程聿的电话。
也没有消息。
我盯了几秒,忽然把手机扣在床上。
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苏棠惊醒,慌忙坐起来。
“疼得厉害?”
我摇头。
她看见我的眼泪,瞬间明白。
“要不要我骂他?”
我吸了吸鼻子。
“我都决定不要他了。”
声音一出口还是发抖。
“为什么还会看手机?”
苏棠握住我的手。
“习惯不是协议,签完不会立刻失效。”
我闭上眼。
这句话让我更想哭。
可哭过以后,心里反而安静下来。
上午九点,乔念的董事会汇报结束。
会议室里一片掌声。
她没接别人递来的香槟,只看着程聿。
“你不去医院?”
程聿正在看邮件。
“等会儿。”
“她昨晚打了三次。”
他的手停了一下。
“助理没说有特殊情况。”
“你真觉得没特殊情况?”
程聿皱眉。
“她在医院。”
“有医生,有护士,还有朋友。”
“我去了能做什么?”
乔念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挺相信她不会走的。”
程聿抬头。
“什么意思?”
乔念没回答。
中午,他终于给我打电话。
关机。
第二次,还是关机。
下午一点半,他回家换衣服,准备去医院。
门一开,脚步就停了。
玄关少了我的鞋。
浴室只剩一只牙刷。
冰箱上的便签全被撕掉,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胶痕。
卧室里,我常用的行李箱不见了。
他快步走到餐桌。
花瓶旁边压着一份离婚协议。
签名日期是两天前。
程聿猛地拿出手机,点开我的头像。
聊天框沉在最下面。
最后一条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
离婚协议在餐桌上,有空的时候看。
两天前。
凌晨一点十二分。
手机忽然响起。
秘书小陈。
“程总。”
“她在哪?”
“**昨晚做了急诊手术。”
程聿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手术?”
“宫外孕破裂。”
他的脸一下白了。
“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上午已经转走。”
“转去哪?”
“不清楚。”
“为什么不清楚?”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把您从紧急***里删掉了。”
“医院联系的是苏小姐。”
程聿站在空掉一半的客厅里。
很久没说话。
昨晚我给他打过三次电话。
他一次没接。
现在他终于有空。
终于点开那条消息。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