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接过万兽金令的第三日,苍勒王女乌珠兰带着三百匹野马堵住宫门。
使臣设局伤人,被削去使臣身份,她是来找回场子的。
“大晟说裴姑娘能统御万兽,我不信。”
她骑在一匹黑色高马上,用马鞭指了指我蜷曲的左腿。
“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也配掌天下官牧?”
兄长站在人群里,听见这话竟点了点头。
“陛下,王女所言虽然无礼,却并非全无道理。军马终究要上阵,照晚自己不能骑,如何服众?”
他以为只要证明我不配,万兽金令便会回到裴家男人手里。
乌珠兰扬声道:“这三百匹马刚从荒原捕来,从未套鞍。你若能让它们穿过三道宫门,一匹不乱,我便把苍勒最肥的河**场输给大晟。”
“若你做不到,交出金令,跪着承认大晟无人。”
皇帝看向我。
我只问:“河谷连同水源?”
乌珠兰一怔。
“连同水源。”
“成交。”
三百匹野马被赶进外城马场,撞得围栏摇摇欲坠。
乌珠兰故意把十匹暴躁的公马塞在最前面,等着看我被踏成肉泥。
我却没有靠近它们。
我绕着马群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匹不起眼的灰色母马前。
兄长嗤笑。
“连头马都分不清。领群的分明是那匹黑公马。”
我解开灰母马后腿上缠着的绳索。
它腹侧有哺乳留下的浅痕,耳朵每转一次,整群马都会跟着换方向。
“马群认的不是最凶的那匹,是知道哪里有水、哪里能活的那匹。”
“你只看谁叫得响,难怪昨日摔断手。”
四周爆出一阵笑声。
兄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我替灰母马套上铜铃,又走到赤燎面前。
它主动屈下前膝,把马背降到我最容易登上的高度。
我踩住马镫,翻身坐稳。
这是我这一世第一次上马。
兄长瞪大眼睛。
“你不是不能骑吗?”
我握住松松垂着的缰绳。
“我只是不能**们那些被勒得满嘴血的马。”
铜哨响起,灰母马率先跟上赤燎。
第一匹,十匹,一百匹。
三百匹野马像一条滚动的长河,跟着我们穿过第一道宫门。
第二道门前悬着苍勒人故意布下的彩幡,马群开始骚动。
我再吹一声,青霜从城楼俯冲而下,逐一扯断幡绳。
第三道门前,乌珠兰偷偷放出一匹**公马,想冲散队形。
两头黑獒从旁跃出,一左一右把它逼回队尾。
昨日被人当作凶器的鹰与犬,如今都在替我守阵。
赤燎踏进内城时,我抬起右手。
三百匹野马同时停步,低下头颈。
宫墙上爆出震天欢呼。
乌珠兰脸色惨白,只能当众交出河谷舆图与王印文书。
皇帝笑着问她:“苍勒现在可还觉得大晟无人?”
她翻身下马,朝我俯首。
“苍勒敬真正的御兽之主。”
兄长却趁人不备,伸手去抢赤燎的缰绳。
“它是战马,理应归骑军统领!”
赤燎连头都没回,后蹄一扬,把他踹进了路边水槽。
满街笑声中,我从他头顶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