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半夜,我开始发烧。

第二天体温三十八度六。

天气软件同时弹出暴雨提醒,提示午后山区可能有短时强降雨。

客厅里,裴照临正在替姜澜吹头发。

他看见我,关掉吹风机走过来。

手背碰了碰我额头。

“烧得这么厉害?”

“今天露营我不去了。”

姜澜拿起手机。

“那就取消吧。”

她翻了订单。

“入营车辆和房位都绑了予安的证件,换人要提前一天申请。”

“今天十二点前不到,整单作废。”

裴照临问:“多少钱?”

“一万二。”

姜澜说:“取消吧。”

裴照临却看向我。

“先吃退烧药。”

“过去办完手续就回来,最多一个小时。”

我摇头。

“下午有暴雨。”

“天气预报哪次准过?”

他又说:“我陪你,不会让你在外面待。”

最后,我还是上了车。

路上,他调高后座空调,又买了温水和退热贴。

到了营地,也先扶我进帐篷。

“躺着,我办完手续就送你回去。”

可手续刚办完,雨就大了。

山路临时管制,司机被堵在外面。

裴照临接完电话回来。

“最快两个小时。”

我的烧越来越重。

姜澜说肩膀冷,他把外套披给她。

我咳了一声。

裴照临正要过来,姜澜忽然吸了口气。

“手划到了。”

食指上有一道细口。

她忙说:“没事,你去看予安,我自己找创可贴。”

裴照临停了停。

“你知道医药箱在哪?”

“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

“我带你去,几分钟。”

我没叫他,只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走到木台阶时,眼前突然发黑。

脚下一空,左脚踝狠狠折了一下。

我直接跪进泥水里,半天没喘上气。

工作人员赶过来。

“别动,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借他的手机给裴照临打电话。

第三遍才接通。

“怎么了?”

“我摔了,左脚站不起来。”

他立刻问:“你在哪?”

我刚报出位置,远处传来姜澜的哭声。

“照临,戒指不见了!”

“我外婆留给我的戒指!”

裴照临问我:“你身边有工作人员吗?”

“有。”

“先让他扶你去医务室。”

“我走不了。”

我喘了口气。

“你来接我。”

姜澜还在哭。

“你去找予安吧。”

“戒指我自己找,找不到就算了。”

裴照临却问她:“最后一次看见在哪?”

“洗手的时候还在。”

“那就在这一片。”

他又对我说:“予安,工作人员在你旁边,让他们先送你去医院。”

“澜澜的戒指是她外婆留下的,雨再大就找不到了。”

我看着已经肿起来的脚。

“那我呢?”

“你去医院有医生。”

“戒指没人替她找。”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没有再说话。

他停了停。

“你先去,我找到马上过来。”

工作人员叫车送我下山。

再醒来时,左脚已经固定。

医生说是撕脱性骨折,韧带严重损伤,至少六周不能正常负重。

高烧加淋雨,肺部也出现感染迹象。

护士问:“家属还没到?”

我摇头。

凌晨一点多,病房门终于开了。

裴照临裤腿上全是泥。

看到我的腿,他愣了几秒。

“真骨折了?”

他伸手碰我额头。

“还烧?”

我没回答。

他坐下来替我盖好被子。

“对不起。”

“戒指卡在排水沟边,我们找了四个多小时。”

“我以为你到医院就没事了。”

我告诉他:“医生说六周不能正常走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握住我的手。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北海道。”

“项目也不接了。”

他的手机响了。

前两通他都挂了。

第三次,姜澜发来语音。

“照临,刚才有个喝醉的人走错楼层,一直敲我房门。”

“前台把人带走了,可我还是有点怕。”

裴照临坐了十几秒,还是站起身。

“我过去看看。”

我问:“我现在骨折,还在发烧。”

“她那里前台已经处理了。”

他拿起车钥匙。

“我确认她没事就回来。”

我看了他一会儿。

“好。”

他走了。

这一夜,再没回来。

天快亮时,我打开邮箱。

半年前,新加坡分部曾向我发过调岗邀请。

岗位仍为您保留,如有意向,请于十月五日前确认。

我回复: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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