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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爱恨无边 佚名 2026-09-24 21:16:16


半个时辰前,牢门曾被打开过一次。

进来的不是送饭狱卒,而是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黏腻得令人作呕。

为首的人扬了扬手中一块腰牌。

“听说这位是七公主不要的未婚夫?”

“兄弟们还没尝过穿喜服的官家公子是什么滋味。”

父亲当即将我挡在身后。

“你们敢!”

那男人笑出声。

“一个明日便要送入教坊司的罪奴,有什么不敢?”

“再说了,是有人花银子让我们来的。”

他说着,伸手来扯我的衣襟。

我奋力推开他,却被另一人攥住手腕,重重摔在地上。

玉冠撞上石墙,珠玉散了一地。

男人的手再次伸来。

三**忽然从后面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手。

那人吃痛,一巴掌将他**。

二**捡起地上的破碗,狠狠划过另一人的脸。

父亲、侄儿,甚至年迈的祖父都扑了上来。

我们十几个男人,有的拿木簪,有的拿碎瓷,有的赤手空拳,与那三人厮打在一起。

大**牢牢抱住我,替我挡下了一脚。

他的额角撞破了,却仍催我:

“砚辞,往后躲!”

“别让他们碰你!”

祖父抡起拐杖,重重砸在为首那人的头上。

“沈家男人还没死绝!”

“轮不到你们欺辱!”

他们原以为一群养尊处优的男人不敢反抗。

直到其中一人被碎瓷割破脖颈,鲜血直流,他们才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

临走前,为首之人狠狠啐了一口。

“装什么贞烈?”

“真当沈家女人会来救你们?”

“她们如今正陪着亲生儿子吃宴呢!”

牢门重新锁上。

满室死寂。

大**扯下衣袖,替我遮住被撕破的领口。

父亲抱着我,手抖得几乎拢不住衣襟。

祖父坐在血污里,望着满牢伤痕累累的男人,许久没有说话。

我们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

母亲与姐姐或许没有谋逆。

萧昭宁或许会想办法救我们。

可那几个男人出现后,最后一点希望也灭了。

他们既然敢在诏狱中如此放肆,便说明沈家真的倒了。

祖父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神色平静得可怕。

“若天亮后被押去教坊司,你们可怕?”

没人回答。

年幼的侄儿不懂教坊司是什么,只抱着三**的腿,小声说他想回家。

三**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安儿乖。”

“爹带你去一个没有坏人的地方。”

父亲从发间取下银簪,交给祖父。

**们也纷纷取下首饰。

能吞金的吞金,能悬梁的悬梁。

可首饰远远不够。

祖父将目光投向后院那口井。

他告诉我们,沈家可以获罪,可以抄家。

沈家男人却绝不能任人折辱。

“我们自己选一条路。”

祖父说。

“黄泉路冷,可一家人一同走,便不怕了。”

父亲哭着点头。

**们也点头。

只有小侄儿忽然扑进我怀里。

“舅舅,我怕。”

“我不想死。”

他才六岁。

昨日还闹着要在我迎娶萧昭宁时拦门,要她拿十个金元宝才肯让新娘进门。

我抱紧他,喉咙像被刀割。

我想说别怕。

可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也怕。

我也不想死。

我明明已经穿好了喜服。

父亲在衣襟里绣了并蒂莲,祖父亲手替我缝了压衣角的红线。

萧昭宁答应过,会乘着最华丽的婚驾来到沈府,让我风风光光迎她过门。

她说婚后带我去看江南烟雨,看塞北落雪。

我们连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我最终没能等到她。

最后,是三**抱走了侄儿。

他将孩子的脸按进怀中,轻轻唱起儿时的歌谣。

我不敢再看。

祖父留给我的那粒毒丸,一直攥在掌心。

他说我是沈家养了十六年的儿子。

哪怕没有沈家的血,也是沈家的骨肉。

所以,他不许任何人碰我。

可他们不知道。

牢外那道圣旨是假的。

所谓谋逆是假的。

沈家女人下狱是假的。

只有他们赴死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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