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没有把医院卷进家事，她在求救。”
孟闻舟转身冲向病区。
原来的床位已经铺上新床单。
床头卡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孟闻舟抓住路过护士的胳膊。
“孟晚棠呢？她住这张床！”
护士挣开他的手，把柜子里剩下的单据递给他。
“患者离院前清空了个人物品，只留下退回的缴费单。”
孟闻舟接过那张皱巴巴的单子。
缴费单边角有血点，已经干成暗色。
护士指着空床。
“她没有带走治疗安排，也没有要求保留复诊。”
孟闻舟摸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
机械女声一次次传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温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系统变更表。
“孟先生，患者离院前申请更换紧急***。”
孟闻舟猛地转身。
“换成谁？”
温栀把表格收回文件夹。
“按规定，我不能向你透露。”
孟闻舟的声音哑下去。
“我是她哥哥。”
温栀没有让步。
“她已经撤销你在治疗决定里的授权。”
孟闻舟攥着缴费单，纸面被捏出裂痕。
“她凭什么？”
温栀把门推开。
“凭她是患者本人。”
孟闻舟回到孟家时，客厅里还放着顾梨安的学院材料。
电脑屏幕停在上传成功页面。
顾梨安从沙发上站起来。
“闻舟哥，晚棠姐呢？”
孟闻舟没有理她，冲上楼翻开我的抽屉。
抽屉底下压着厚厚一叠纸。
延期申请。
催费短信打印件。
医院通知。
每一张都标着日期。
每一张都在提醒同一件事。
她在最后期限前，一直想留下来治疗。
孟闻舟的手抖起来。
顾梨安跟到门口，声音很轻。
“闻舟哥，你别翻她东西了，她知道又要生气。”
孟闻舟从账本里抽出母亲的专款记录，纸页边缘被摸得发软。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
闻舟，替妈妈守好晚棠的治疗钱。
孟闻舟盯着那行字，眼眶一下红了。
顾梨安伸手来拿。
“阿姨也让我有难处找你。”
孟闻舟把账本抽回去。
“她让你有难处找我，没让你拿晚棠的命填！”
顾梨安肩膀一颤。
“我没想害她。”
孟闻舟打开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跳出来。
转出金额，和医院催缴金额一致。
旁边的赔偿凭证显示，顾梨安事故款已经到账。
另一页医疗缴费记录，停在同一天。
孟闻舟把手机砸到桌上。
“同一天！”
顾梨安咬住唇。
“我以为你会再想办法。”
孟闻舟翻开病历袋，袋底掉出一张被折起的通知。
**通知的折角上，留下浅浅的粉色指印。
顾梨安惯用那支粉色修正带，指腹常沾痕迹。
孟闻舟抬起眼。
“你看过这张？”
顾梨安往后退。
“没有。”
孟闻舟把通知举到她眼前。
“客厅里文件散了，你捡过。”
顾梨安摇头，眼泪落下来。
“我当时太慌了，我没看清。”
孟闻舟转身调出客厅监控。
画面里，顾梨安蹲在地上，拿起**通知，停了几秒，又把它压到学院材料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