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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周老太一眼,低下头。
周光宗接过话:
“一家人帮点忙怎么了?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住,让他们干点活还委屈了?”
周小满没吭声。
周小树从我身后探出脑袋:
“每天都是我和姐姐放学后喂猪铲粪、做饭洗衣。”
“星期天还得割猪草,上次我发烧没去,奶奶两天没给我饭。”
“胡说八道!”周老太冲过来拽他,“哪次没给你吃?你自己嘴馋还赖我!”
我挡开她的手,面色阴沉地从装猪肉的袋子里抽出一个本子。
“按镇上零工最低的价算,平时每天五小时,周末另算。”
“周小树三年,三万八千六。周小满八万········”
我话还没说完,周老太指着我破口大骂。
“放屁!亲侄子帮叔叔干活,还敢要钱?”
“不给也行。”
我将单子折好,塞进裤兜。
“村口人多,我带两个孩子去转一圈。给大家看看手上冻疮、膝盖上的伤。”
“再问问,十岁的孩子天天铲猪粪,算怎么回事?”
周光宗脸色变了,堵住院门。
“你敢出去试试!”
我松开两个孩子,抬脚踹在他肚子上。
周光宗倒退几步,撞开**的木门,一头栽进刚清了一半的粪堆里。
臭气炸开。
他趴在里面干呕,周老太尖叫着扑过去。
我先一步关上木门,抽下门边的铁链,绕了两圈,把铁锁扣紧。
周光宗爬起来撞门:“沈落禾!你给我打开!”
“妈!救我!”
周老太刚迈一步,我捡起断掉的半截木棍,在掌心掂了掂。
她眼皮抽搐两下,停在了原地。
**里的几头猪围上去,拱着周光宗满是泥浆的裤腿。
他骂了一声,站在食槽上想往上爬,脚下一滑,又摔了回去。
周小树藏到我身后,“噗”地笑出声来。
那笔钱终究还是要不回来,也只能让周家人不敢再随便欺负姐弟俩。
我把姐弟俩接回家的路上,逢人就说周老太**姐弟俩的事。
还不忘冲村口的老**展示俩孩子身上的伤口。
第二天一大早,就一如往常地去邻村收猪。
可没多久,就接到班主任的电话。
说周老太把周小满接走,要让她退学。
我急忙赶回周家,三轮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堂屋里传来周老太的催促声。
“签个名字能要你的命?厂里管吃管住,一个月三千块,你叔都替你说好了。”
我推开院门。
周小满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张退学申请。
周老太攥着她的肩,周光宗堵在门口,连她的书包都收拾好了。
“奶,我想读完这学期……”
“读什么读?你哥刚结婚,往后不得养媳妇、生孩子?你还想拖累他几年?”
周小满低下头,眼泪砸在纸上,洇湿了字迹。
周老太把笔塞回她手里。
“快点。你叔托了人才给你找的活,别不识好歹。”
笔尖刚要挨上纸,就被我伸手抽走了。
周老太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我,脸色立刻沉下来。
“谁让你进来的?”
我扫了眼申请。
家长意见那一栏已经签了周老太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十五岁就能进厂?”
周光宗想伸手抢,但又害怕我腰侧的杀猪刀。
只能大声叫嚣,“跟你没关系!”
我把纸折起,塞进围裙口袋。
“让十五岁的孩子辍学打工,你们真有出息。”
周老太一拍桌子,随后指着周小满骂:
“这是周家的事,她是我孙女,我想让她读就读,不想让她读就不读!”
“一个赔钱货,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趁现在还能挣钱,就该帮衬她叔!”
周小满把脸埋得很低,缩着肩膀无助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周老太转头瞪着我。
“你一个杀猪的,自己书都没读几天,装什么有文化?她读不读书,轮不到你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