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硬盘里的东西,沈砚川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把资料全交给了机构和相关人员。
后来,是律师把内容告诉了我。
婚礼前,江听禾靠着缝在他衣服里的***,摸清了我和沈砚川的全部行程。
她提前联系后厨,冒充工作人员,调换了甜品台上的摆盘。
我倒下以后,她没有逃。
她第一时间把自己变成那个最该赎罪的人。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地待在病房,靠近沈砚川,留在他身边。
硬盘里甚至记着她眼里的“成果”。
第一次,他接过她递来的水。
她自伤后,他在她病房守了一整夜。
……
她把这些一条条存下来,像记功一样。
每当沈砚川想来病房陪我过纪念日,她就提前制造一次崩溃。
医生说我可能有意识反应,她就删掉通知,再用更激烈的方式把他叫走。
我昏迷第三年,曾经短暂醒过一次。
我自己从来不知道。
是沈砚川后来,在硬盘视频里看到的。
画面里,我手指动了,眼睛也睁开了一点。
江听禾当时就在床边。
她没有叫医生,也没有按铃。
她只是弯下腰,轻声对我说:
“别挣扎了。”
“他已经习惯没有你了。”
“现在守着你的人,是我。”
没多久,我又昏了过去。
还有那些坚果试探。
她是在反复确认,怎么做,才能让我一直躺着。
可更可怕的是,硬盘里还有另一层真相。
她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从来不只是因为她疯。
更是因为沈砚川一次次给了她机会。
他曾经厌恶她收集自己的东西,后来却默许她保存头发和衣物。
砸烂***,后来却主动给她全部定位和行踪。
他曾经说,谁都不能越界。
到最后,却亲手带着两边父母,一起习惯了她的占有和侵入。
这些,是他自己一步步让出来的。
听说江听禾知道一切暴露后,还是没有认错。
她在治疗室里大喊。
“我已经赢了五年!”
“她醒了又怎样,你还不是亲过我!”
沈砚川站在门外,听完很久,才开口。
“你说得对。”
“被毁掉的东西,回不来了。”
几天后,他来找我。
那时我已经结束最后一个阶段的康复,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他追到我面前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栖然。”
我停下,看着他。
他没再说自己有多难,也没再提江听禾病得多重。
第一句话就是。
“我都知道了。”
“甜品是她换的,病房里的事,我也都知道了。”
“这些年,你受了太多苦。”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没有出声。
他说:
“我会配合处理她,也会承担所有后果。”
“如果你愿意,我用余生补偿你。”
我终于抬头看他。
“补偿什么?”
“我失去的孩子,还是补我躺着的五年?”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发涩。
“我知道补不了,但我想试试。”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电梯口。
我已经喘不上气,手一直拍着轮椅扶手。
而他离我只有几步。
我轻声问他。
“那天她划伤自己时,我已经喘不过气了。”
“可你还是先抱起了她。”
他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也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
“所以别说如果了,你永远不会改的。”
广播里开始提醒检票。
我拖着箱子,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他没有拦我,只在我经过时,低低说了句。
“对不起。”
我没回头。
有些道歉,晚了就是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