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江砚独自驱车赶往三年前的市中心医院。

当年接诊抢救他、也照料过苏知遥的老主治医生,看见推门进来的他,没有半分意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隐忍的惋惜:

“我就知道,你早晚会来。有些真相,我憋了整整三年,看着小姑娘背负骂名、含冤而死,实在不忍心再烂在肚子里。”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储物间,从最深处的柜子里,翻出一叠泛黄陈旧的纸质病历和诊疗记录,推到江砚面前。

“这是苏知遥当年的完整住院治疗记录。三年前雨夜坠江,她命大,没有直接殒命,被下游渔民捞起连夜送医,送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病历上的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记录着她的伤情:

重度脑震荡、胸腔积血、多处骨骼挫伤、大面积外伤感染。

两次高难度手术,一次清创缝合,一次开胸止血。

而每一张手术知情同意书、风险告知单的家属签字栏里,都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苏知遥。

“她是孤儿,无亲无故,没有任何家属可以签字。”老医生声音发紧,眼底泛红,“两次闯鬼门关的大手术,全是她清醒后,忍着剧痛自己签的字。”

江砚指尖死死攥着薄薄的病历纸,喉头哽得发疼,酸涩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她当时……住在哪间病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颤抖。

“就在你ICU隔壁的普通重症病房。”老医生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缓缓道出三年前的事情,“你车祸重伤昏迷三个月,她做完开胸手术,身上插满引流管、止痛药都没停,本该卧床静养,却日日撑着守在你的病床边。”

“护士一次次劝她回去休息,说她的伤情比你更重,经不起折腾,可没人拦得住她。她就那样日夜替你擦身、换药、轻声安抚,陪你熬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昏迷期。”

原来从不是温晚。

“那她后来……为什么会突然离世?”

江砚的声音抖得厉害,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老医生沉默了很久,眼底满是无奈与悲愤,缓缓开口:

“她的手术很成功,后续恢复得一直很好,只要安心静养,完全可以彻底痊愈,不会留下任何致命后遗症。”

他顿了顿,

“可她离世的那晚,值班护士查房时,撞见有人偷偷进过她的单人病房。官方病历登记的死因是突发性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可我后来核对当年的陪护签到台账,发现本该有她夜间陪护、体征记录的页面,被人刻意用笔彻底划掉了名字。”

“我认得那被涂抹的字迹,是苏知遥三个字。”

江砚太阳穴突突狂跳,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划掉记录的人,是谁?”

“那一晚,有资格进出重症病区、有权翻阅修改纸质台账、且留下过签字记录的人。”

老医生目光沉沉,“只有一个——温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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