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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宅和养父母想象的并不一样。
没有喷泉,也没有停满豪车的广场。
车队尽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瓦老宅。
屋檐下挂满白灯笼。
明明没有风,灯笼却一盏接一盏地转向他们。
林娇捏着尸玉,走在最前面。
养父母一左一右陪着她,像送亲生女儿出嫁。
二十三个人穿过三道院门,被带进认亲宴。
院子里摆着二十四把椅子。
最上方是一把红木椅。
下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三把黑椅,每把椅子前都放着一只白瓷盘。
舅妈看见盘子上的名字,笑出了声。
“大家族就是讲究,座位都提前安排好了。”
林娇径直坐上红木椅。
“你们随便坐,都是自家人。”
亲戚们立刻争抢靠前的位置。
有人嫌最后一排离主位太远,还把椅子往前拖了半米。
木腿擦过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穿黑色长衫的人从祖堂里走出来。
他们衣着体面,动作却很慢。
其中一名老**走过林娇身边,白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皮肤泛着青灰色。
耳后还留着一块深紫色的尸斑。
养母下意识靠近养父。
林娇却握住她的手。
“百年家族规矩多,别大惊小怪。”
沈家家主最后走出祖堂。
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正是照片里亲生父亲的模样。
只是那张照片拍摄于一百二十年前。
他没有入座,只让管家取来族谱。
“滴血认亲。”
林娇割破手指,将血滴在族谱上。
鲜血落下后,没有渗进纸里。
血珠沿着纸面滚动,最后滴进她面前的白瓷盘。
盘子亮起一道红光。
上面缓慢浮出一个字。
食。
林娇急忙拿出认亲帖。
“帖子是你寄给我的。”
她又举起手腕。
“尸玉也在我身上。”
沈家家主的目光落在尸玉上。
“这是我女儿出生时,我放进她棺中的镇尸玉。”
他的手从袖口伸出。
五根手指僵硬苍白,指甲泛着死人才有的青黑色。
院墙边忽然响起木板摩擦的声音。
一具棺材打开。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刚才还穿着长衫的沈家族人纷纷抬起头。
灯笼照过一张张青灰色的脸。
有人脖子上留着缝尸线。
有人半边脸已经腐烂。
还有人张开嘴,露出两颗沾着暗红血迹的獠牙。
管家翻过亲戚们面前的白瓷盘。
每只盘底都刻着同样的两个字。
生席。
沈家家主合上族谱。
“沈家祖宅只准两种活人进门。”
“少主亲自带回来的,是恩客。”
“没有少主认领的,是菜。”
话音落下,院外忽然传来石门移动的闷响。
月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照进来。
我穿着沾了灰尘的旧衣服,站在祖宅门外。
手腕上还留着尸玉被扯走后的血痕。
我抬脚跨过门槛。
“我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