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到师姐的城市那天,下着雨。
她撑着伞站在出站口,一看我的箱子就笑了。
“就这点家当?”
“够活了。”
师姐没再问,拉着我去吃了顿麻辣烫,然后开车带我去工作室。
路上她放的音乐很响,震得车窗嗡嗡。
我没听清歌词,但看到她跟着哼了两句。眼角余光扫过来,见我在看窗外,也没刻意找话。
这种安静,很舒服。
和陆止戈在一起久了,我习惯了每分每秒都像趟地雷。
他情绪一不好,整个房间都是低气压,我连呼吸都得收着。
但是现在,雨水打在车顶,暖风在脚底吹。
我靠着椅背,慢慢闭上眼睛。
弹幕飘了几条。
女主看起来放松多了。
她好久没有这么松弛过了吧。
刚刚在车上,陆止戈给她打电话了。七个未接。她都没接。
师姐的工作室在老城一栋旧楼的三层。
推门进去,三面墙挂满画布,窗户很大,正对着公园。
“这是你的位置。”她指了指靠窗那张桌子。
桌上铺好了新画纸,画笔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一个小花瓶,插着几枝我不认识的白花。
我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师姐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用得上的都在这,缺什么跟我说。”
“你这半年压力太大,先别急着接活儿,画几张水彩找找感觉。”
“不急。”
我其实有太多话想说。
可最后只是接过杯子,点了头。
但师姐好像全看懂了。
她拍拍我肩膀:“慢慢来,不急。”
第一个月,我几乎没出门。
每天醒来就是画画。
画了好些年没碰过的水彩,画公园里晨跑的老人,画窗台上的猫。画那些和创伤、暴怒、讨好、眼泪统统无关的东西。
弹幕冷清了很多。
偶尔弹出来几条,也只是说女主在小地方待着没出息。
直到我在网上发了一组日常小画,被一个绘本编辑看到,发来私信。
“**,看了您的作品,很喜欢。我们在筹备一本童书,想请您试稿。”
试稿通过那天,我一个人在工作室里转了好几圈。
师姐正好推门进来,我举着手机朝她晃。
“中了!是正式合作!”
她愣了一下,两个人在画室里抱着跳起来,像念书时候那样。
那晚师姐开了瓶红酒,我们在阳台上喝到深夜。
她问我:“现在还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吗?”
我看着远处模糊的灯火,认真想了想。
“以前他总说,如果没他,我根本接不到活。”
“我也信了。信了好多年。”
师姐冷笑:“他那是在你身上找存在感。”
“真有本事的男人,不用靠踩女人来撑自尊。”
我端着酒杯没接话。她说得对,但我不想再去评价陆止戈了。
因为不恨,也不想回头。
只想往前走。
弹幕在当晚少了很多,但也冒出几条新声音。
女主其实挺有才华的,以前被耽误了。
她最近笑得真好看。
陆止戈今天又住院了,胃出血。他战友在群里骂女主绝情。
但我把群退了,消息没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