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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以后,陆砚辞忽然变得体贴。
他亲自把药送到我手边,替我换掉掌心的纱布,晚上还让人把他的东西搬回侧卧,说这样方便照顾我。
有一晚我半夜醒来,发现他坐在床边。
屋里没有开灯,他低头看着我的脸,神色复杂得像在辨认一件陪伴了自己很久的旧物。
“你醒了。”
“嗯。”
“还难受吗?”
“不难受。”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那动作太熟悉,我却没有靠近。
陆砚辞的手停在半空,最后落在被角上。
“你最近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我看着天花板。
“以前我是什么样?”
他没有回答。
第二天,他带我去了城西的一处公寓。
房子已经收拾好,里面的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连墙上的画都按照我的喜好换过。
“这里以后是你的。”
陆砚辞站在落地窗前。
“知知会搬回主宅,我也会正式和她结婚。”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坦荡得近乎**。
“你可以住在这里,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会安排人送过来。”
“那我是什么?”
他侧过头。
“你不需要改变。”
“你的意思是,我继续当见不得光的人?”
“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就是这个意思。”
陆砚辞走近一步。
“姜栖,我是在给你最好的安排。”
“知知是陆**,你有独立的房子、足够的钱和一辈子的生活保障,这难道不比留在主宅受委屈更好?”
我看着他。
“如果我不接受呢?”
他沉下脸。
“别闹。”
这两个字像一把旧钥匙,轻易打开了他对我的定义。
我提出问题,就是闹。
我拒绝安排,就是不懂事。
我想要被承认,就是**。
苏知意来得比我预想中更快。
她带着一位整形医生,坐在客厅里翻看我的病例。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也不该继续用我的脸。”
她说。
医生将修复方案摊开,里面列着几种不同程度的调整。
最保守的一种,也需要重新改变眉骨和鼻梁。
陆砚辞坐在旁边,没有翻页。
“先听听医生怎么说。”
“我觉得姜小姐会愿意。”
苏知意伸手拿起一张照片,轻轻笑了笑。
“毕竟这张脸本来就不是她的。”
我把资料推回去。
“如果恢复不了呢?”
陆砚辞回答得很快。
“大不了重新安排一张。”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讨论更换一件衣服。
苏知意低下头,眼眶慢慢红了。
“砚辞,我只是不想每天看到另一个人顶着我的脸生活。”
陆砚辞立刻握住她的手。
“听你的。”
手术时间定在三天后。
我没有争吵,也没有撕掉预约单。
离开公寓时,陆砚辞察觉到我的安静,伸手拦住我。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有些累。”
他看了我一会儿,伸手触碰我的脸。
“等你想通就好。”
“反正你不会离开我。”
我没有反驳。
当天晚上,我借口替他取药,进入了书房。
陆家系统的指纹权限还没有撤销。
我打开隐藏文件夹,复制了最后一份资料。
其中包括三年前的候选人筛选表、我的体检报告,以及那份将我定义为“长期替代方案”的内部协议。
我将文件加密发送给纪深,又顺手关闭了自己的身份记录。
从那一刻起,陆家所有门禁、监控和内部数据库里,都不会再留下我的有效信息。
做完这一切,我把书房恢复原样。
回到房间时,陆砚辞正站在门口等我。
“拿个药为什么这么久?”
“路上有点事。”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找出异常。
可我只是把药递给他。
“吃吧。”
他接过去,脸色缓和下来。
“姜栖,你不会真的离开我。”
我低头整理袖口。
“嗯。”
他笑了。
那一刻,他还不知道,我说的不是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