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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跑完单回来,老七的婴儿床还是被强行塞进了我屋里。

不足七平米的小屋,婴儿床紧挨着我的床板。

我妈丢下两罐奶粉交代:

「哭了你拍拍,千万别吵醒我们。」

我爸站在门边命令:

「**坐月子落下了病根不能受累,你把你屋里那些没用的破书全扔了,空出地方**布。」

我没说话,默默蹲下身,把自己仅有的几件旧衣服往角落里塞了塞。

那一夜,老七哭了数不清多少次。

天亮闹钟响起时,我双腿酸胀得几乎站不稳。

连轴转了几天,周六傍晚,我爸夺命连环 call 催我回家。

推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亲戚。

我妈抱着老七坐在沙发正中央,满面红光。

亲戚们围着她赞不绝口:

「兰芝,你这气色好得跟三十出头似的,哪像刚生完第七胎的人啊!」

我妈**地靠在我爸肩头:

「全亏了**体贴,家里大事小事全是他包办,一点累都不让我沾。」

我爸顺势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

「她替我生儿育女吃了大苦,我宠她是应该的。」

「等过阵子身子养好了,我带她去三亚住半个月,好好散散心。」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片艳羡的啧啧声。

我低着头穿过人群钻进厨房。

一个多小时后,满满六大盘菜端上桌:

「饭好了,洗手吃吧。」

亲戚们有说有笑地落座。

我刚拉开唯一的塑料矮凳坐下,我爸扫了一眼桌面,脸色猛地沉下来:

「公勺呢?一桌子长辈坐着,连副公勺都想不起来摆?」

「二十岁的人了,长这么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连忙起身回厨房拿。

可刚拿了勺子坐下,还没来得及拿筷子,里屋突然传来了老七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爸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重重一磕:

「你耳朵聋了?做大姐的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就顾着自己吃!」

满桌亲戚齐刷刷看过来,我慢慢放下筷子,转身进了房间。

老七呛了奶,等我拍嗝、换尿布、擦洗,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将她重新哄睡出来时,原本喧闹的长桌已经空了。

盘子里只剩下凝固的红油和骨头渣,连一口白米饭都没留。

亲戚们在客厅另一头喝茶,我妈靠在我爸怀里聊着恋爱往事,弟弟妹妹们追逐打闹。

没有一个人转头看我一眼,没有一个人问我吃没吃。

在这个充斥着所谓「神仙爱情」的家里,我只是一团负责喂食、擦洗、被理所当然消耗着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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