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供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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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陆沉喘着气进门。
把一张捏得皱巴巴的十五块钱,塞进我手心。
“燕燕,面钱追回来了。”
他捧着我的脸,直直盯进我眼睛。
“脸还疼吗?以后再也不让那个叶琪进店了。”
叶琪,原来她叫叶琪。
我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陆沉大概以为我吓着了,虚虚抱我一下,拍了拍我后背温和地说:
“燕燕,今天委屈你了。”
我回过神,说没事。
他帮我解下围裙,宽慰道:
“今天早点关门,上楼洗洗先歇着,店里有我。”
陆沉卷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碗是他洗的,桌子是他擦的,地是他拖的。
体贴得让我恍惚,巷子里那一幕,好像是一场错觉。
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上楼洗掉一身油烟味,换了身干净睡衣。
洗澡出来,陆沉正对着镜子,往脖子上贴创可贴。
贴得很仔细,把那点草莓印遮得严严实实。
我愣了愣,问他:
“为什么遮起来?”
他头也没回。
“太明显了,让别人看见不好。”
说完他掀开被子**,整个人占了不到床的四分之一。
他应该很喜欢叶琪吧,为了她碰都不愿碰我。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陆沉考公两次,两次笔试都过了。
第一次面试,他说自己太紧张,没发挥好。
出来抱着我,说;
“燕燕,我只有你了。”
我鼓励他别放弃,他这么优秀,一定会面上的。
第二次面试,因为我早上那碗面,害他跑了三趟厕所,错过了面试。
我愧疚得不行。
跑去跟老中医讨养脾胃的方子,给他的早餐全改成清淡口味。
面馆卖得最火的红油面,我喜欢的要命从那时也没再沾一口,怕味儿重熏着他。
为了让他安心备考,我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
现在我才知道,哪有什么紧张,哪有什么拉肚子。
是叶琪笔试没过,他撂下自己的面试,陪她重考两次。
每次看到我起早贪黑,累的不行时,就开始给我画饼。
他说上岸了就结婚,给我一个安稳的家,再不让我这么辛苦。
以前听到这句话,心里再苦也觉得值了。
现在只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巴子。
一楼面馆,二楼我们住。
陆沉嫌响动大,太吵,影响他看书,拿着我的钱在外面租房。
三年了,一个月三千的房租,我从没去过,连他住在哪个小区都不知道。
除此之外,每个月还要六千生活费。
他说我生意忙,不忍心再让我受累给他做饭,他可以自己解决。
交完面馆房租,每个月也剩不下什么钱。
我一件外套穿三年,连套像样的化妆品都舍不得买。
去年**生病,他说医院护工贵,把**接到店里。
我一边开店一边伺候,端屎端尿没嫌过。
离开那天,**拉着陆沉的手说,还是我儿子孝顺。
从头到尾,没提过我一句。
陆沉拉着我的手说:
“你别多想,我妈就那样,其实她心里是认可你的。”
我信了。
昨晚他一回到店里就唉声叹气。
在我追问下,他才说老家房子快塌了,得修。
但**妈手里没钱。
我问要多少。
他说:
“起码二十万,就修个带屋檐的小别墅,不用太大,我们回去也有个敞亮地方住。”
“以后有了孩子,也可以撒开腿跑着玩。”
看着他憧憬的眼神,我心一软,告诉他,我攒了十万。
他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下去。
“堂哥前年就给大伯修了房,大伯逢人都夸他儿子出息,亲戚都在问我什么时候也给我爸妈修房子。”
“我这三年一直备考,哪有能力给他们修,算了,就当我这个儿子不孝,以后出头了再说吧。”
我当时心疼的不得了,告诉他过两天店里不忙了,就去取钱先给他用。
他眼睛彻底亮了,猛地抱住我。
说这钱就当是他借的,等他上岸挣了钱立马还我。
我哪舍得让他还。
陆沉高兴的不得了,压着我就吻了下去。
他太久没碰过我了,我忘情地在他脖子种了一棵草莓。
今天,那个叫叶琪的女孩,就把这颗草莓的账,用一碗面和两巴掌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
我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像往常一样去他的学习屋。
他前脚出门,我后脚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