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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八点二十，周向淮已经换好衣服。
他替我拿了外套，又把我正准备喝的水拿走。
“九点空腹检查，别喝了。”
我望着他，昨天那点难堪慢慢散了。
到了医院刚刚挂好号，许栀的语音就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一分二十七秒。
两分零六秒。
四分十几秒。
周向淮从第一条开始听。
第二条放到一半，他像是没听清，还拖回去重新听了一遍。
我盯着屏幕上的时长。
他以前看到我超过一分钟的语音，连点都不会点。
可这次他什么都没说。
周向淮听完最后一条，直接按住语音键。
“待在办公室别动。”
“我现在过去。”
我抓住他的袖口。
“你去哪？”
“许栀过度紧张，今天第一个上台，现在连字都看不清。”
“那我呢？”
周向淮声音冷了一点。
“宋清和，不是每件事都要我陪着。”
“你以前挺懂事的，别越来越难相处。”
这时护士正好叫到我的名字。
周向淮转身前，把证件递给我。
“别闹了，一个检查而已。”
二十分钟后，医生拿着单子叫我进去。
“今天不能做镇静。”
“为什么？”
“早孕筛查阳性，今天的无痛胃镜先暂缓。先去妇科确认一下。”
我转去妇科，重新做了检查。
医生看着*超单。
“宫内早孕，孕周还小，已经能看到胎芽，胎心暂时还不明显，过两天再来复查。”
她又看了眼我的血常规。
“有点贫血，身体也偏弱，好好休息，把营养跟上。”
我拿着单子坐在妇科门口，第一反应还是点开周向淮的聊天框。
“周向淮，我怀孕了。”
说完，我下意识摸了摸小腹。
我告诉他，医生说我有点贫血，让我过两天复查。
说刚才一个人在里面的时候，其实有点害怕。
最后小声问他：“你会喜欢这个孩子吗？”
三分十二秒。
我盯着那个时长看了很久。
以前我一定会撤回重录。
可这一次，我没有。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不想连他的存在，都要经过周向淮的六十秒筛选。
语音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我心口也跟着跳了一下。
他只回了两句话。
“超过六十秒了。”
“你想说什么。”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明明只要重新说一句“我怀孕了”，十秒都用不到。
可那一刻，我突然不想说了。
我不想连这个孩子，都被压缩成一句所谓的重点。
我重新录了一条。
“胃镜没做成，医生让我过两天再去复查。你忙完给我回个电话吧。”
五十八秒。
这次他很快答复。
“行。”
那条三分十二秒的语音，始终没有被点开。
晚上十一点，他才回来。
“许栀汇报过了，拿了最高分。”
我攥住口袋里的血检单。
“我下午让你忙完给我回电话。”
周向淮顿了一下。
“忙忘了。”
“你不是说过两天再去复查？又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下午我按照他的规矩，压进了六十秒。
可最后，还是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等到。
我刚想拿出检查单，他手机亮了。
许栀发来一段七分多钟的语音。
“周总，我今天回家还是心跳得很快。”
周向淮点开，放到耳边。
我慢慢把检查单塞回口袋。
“周向淮。”
“嗯？”
“后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他低头看我。
“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记得一件事。
和把一个人放在心上，原来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