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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餐厅坐到快打烊,才一个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起,周向淮也不是一开始就规定我只能说六十秒。

刚结婚那年,我发语音从来不看时长。

最早那次,就是我高烧住院的晚上。

我给他发了四分多钟,说医生让我留观,问他能不能来接我。

他一整晚都没回,到家之后我问他。

他说:“四分钟,我看见时长就没点。”

“有事说重点,别把时间浪费在前因后果上。”

第二次,是我到公司才发现汇报用的U盘落在家里。

我给他发了两分多钟的语音,说清楚放在哪个抽屉、压在哪本书下面。

他一直没回。

客户等了半个小时,最后直接离场。

那场合作黄了,我也因此被公司辞退。

晚上我问他为什么不送。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语音太长,我没听。”

第三次,是我早上坐电梯时,轿厢突然狠狠晃了一下。

我给他发了一分半的语音,让他坐电梯时留意一点,顺便跟物业说一声。

他没回。

晚上,我回家时电梯坏了。

我被困在里面整整五个小时。

后来是物业把我救出来。

我问他:“周向淮,你就一点都不担心我吗?”

他看着电脑,头都没抬。

“你每次都说那么长,超过一分钟了,我没听。”

后来,才有了六十秒。

我竟真的被他教会了。

疼要删。

害怕要删。

委屈更要删。

只留下他所谓的重点。

走出地铁后,我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个喝醉的男人。

我往左,他也往左。

我加快脚步,他也跟着追上来。

“跑什么?”

“陪哥玩会儿啊。”

我没敢回头,手抖着点开周向淮的聊天框。

“周向淮,有人在跟着我。”

“他好像喝醉了,我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久,也不知道发了几条。

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我给他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下一秒,男人突然从后面扯住我的胳膊。

“都说了别跑。”

浓重的酒气扑过来。

我尖叫着挣开,转身就跑。

他骂了一句,又追了上来。

慌乱中,我一脚踩空。

整个人从路边几级台阶上重重摔了下去。

腹部狠狠撞上台阶边缘。

剧痛让我眼前瞬间发黑。

我撑着地面还想起来,身下一股温热却突然涌了出来。

陷入黑暗前,我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小时前,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小点。

不远处突然有人厉声喊了一句。

“干什么的!”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

医生告诉我,孩子没保住。

流产以后大出血。

清宫、药物和止血处理都没能控制住,后来凝血也出了问题。

为了保住我的命,最后只能切除**。

我下意识把手放到小腹上。

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可几个小时前,我还亲眼看见他在跳。

我突然很想回到那一刻。

病房外突然传来沈棠带着哭腔的怒声。

“她给你发了求救语音!还打了两次电话!你为什么不回?”

周向淮沉默了很久。

“那些语音太长,我没听。”

沈棠声音都在发抖。

“她在求救。”

“周向淮,她不是在跟你闲聊,她是在求你救她!”

外面再没人说话。

我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心里很平静。

孩子没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而那个孩子的父亲,在我最害怕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多听一分钟。

我终于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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