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裴晋渊瞳孔皱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谁？谁心率……”
他张了张唇，发现自己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护士摊开手，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捐献者，宋梨。”
“我们刚做完手术，她在里面吐了好多血。”
裴晋渊呼吸一顿，
他听见的名字，是宋梨。
情绪瞬间冲上大脑，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拔腿就往手术室冲。
“我不信，让我看她。”
“先生，医院有规定，您不能进去。”
“您在外面等着，有消息会通知您的。”
好几个护士冲上来，才勉强把他控制住。
他远远看着来了好几个医生，手术室的门又缓缓合上。
终于，他安静下来，盯着手术室的门一动不动。
许久，他突然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
好像，在痛。
今天的日历明明说过，诸事大吉。
骗子，原来是骗子。
时间一圈圈走着，始终没有医生出来。
没人告诉他宋梨是不是还活着。
没人告诉他，她到底怎么样了。
终于，身边响起脚步声，他欣喜地抬头。
却发现只是秘书。
“裴总，下午还有个合作，您一早就定好的。”
“不去了。”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
秘书张了张嘴，想劝些什么。
可看见他呆滞的神情，只能闭了嘴。
过了许久，秘书才轻声安慰：
“裴总，您别担心了，肾移植对于这位医生也不是什么难事。”
“薇薇小姐肯定会没事的，您也别太紧张。”
“不是她。”
“什么？”
裴晋渊终于偏头看他，“是宋梨。”
“她提前吃了药，在里面抢救。”
“护士说，她吐了好多血。”
秘书倒吸一口凉气，沉默许久。
“夫人她……会没事的。”
裴晋渊没说话，他伸手摸向口袋，想找烟。
忽然想起宋梨很讨厌他抽，又停了下来。
他忽然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松下来。
“她装的，就是因为我让裴帆他们骗了她，逼着她打掉孩子配型生气呢。”
“她想吓死我，想让我尝到后悔的滋味，她那个性子一向是这样。”
秘书垂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裴晋渊越说越激动。
“她算盘打错了，我才不会后悔。”
“就算她今天死在手术台上，就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我都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
“宋梨这个人，我早就知道……”
他愤愤不平地说到最后，却忽然哽咽了。
几秒后，他转身跪在手术室门口。
他编不下去了。
他后悔了。
他骗不了自己。
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宋梨活下来。
他想到这个小他四岁的妻子。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每天要提前起两个小时。
因为要先送他的妻子去学校。
后来工作的时候，他也要提前两个小时起来。
因为想看着她睡觉的模样。
可现在，他的妻子……
他也以为自己不会难受的，
可走到这一步，他痛不欲生。
月亮渐渐冒了出来，手术室终于开了门。
医生沉重地走了出来。
他不敢听，又不得不听。
“我的妻子，她……”
“还有生命体征，只是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要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