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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沈叙川主动来医院找了我。
五年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站在我面前。
他带着律师,带着一份文件,走进病房后,直接放到了我床边。
“签了吧。”
我低头看见上面的字,手指一下就收紧了。
离婚协议书。
我和他当年领过证。
只是没办婚礼,也没来得及告诉太多人。
后来他死了,我守着那张结婚证,连哭都不敢哭得太大声。
现在他活着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签离婚协议。
“晚晚的孩子需要户口。”
我望着他,眼睛一点点红了。
“沈叙川,你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他皱了皱眉。
“别再说这些了。”
“过去的事,说再多也没意义。”
我突然就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没意义?”
“我替你还了五年债,给你守了五年丧,你这样骗我,到底为了什么?”
他脸色沉下去,语气也重了几分。
“许照晚,我只是受不了你让我太过窒息,我想离开喘息而已。”
让他窒息这四个字,压得我胸口发闷。
我看了他很久,忽然就不想再争了。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那份协议,神情明显松了些,伸手递给了旁边的律师。
他走后没多久,沈父沈母也来了。
沈母站在旁边,语气冷淡。
“协议都签了,以后就别再来打扰我们。”
“这些年,你也闹够了。”
“我们家不欠你。”
我抬头看着她,轻声问。
“你收我钱的时候,想过你儿子根本没死吗?”
她脸色一僵,嘴硬地偏过头。
“那是你自己非要给。”
我点了点头,喉咙里发苦。
“是。”
“是我活该。”
“所以你们才骗得这么安心。”
沈父在旁边不耐烦地开口。
“行了,别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钱不也给你了吗?”
我看着他们这副毫不承认自己有错的模样。
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他们恼羞成怒摔门离去。
下午,乔以棠把一百万打了过来。
明天我安排司机送你去机场,别耍花样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下楼时,那辆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句话都没多说。
车子开出去后,我一直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我待了快十年,最终还是狼狈离开。
开了一个多小时后,我忽然察觉不对。
路越来越偏,窗外看不到机场的指示牌。
我皱起眉,低头去看手机。
屏幕上却只有三个字。
无服务。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最后停在一条偏僻山路边。
司机解开安全带,下车前丢下一句。
“车有点问题,我去看看。”
我心口猛地一沉,立刻伸手去推车门。
推不开。
我又去拉另一边,还是打不开。
司机根本没有回头,直接走远了。
我一下子慌了,拿起手机拼命拨号,可一点信号都没有。
我拍着车窗,大声喊人,喊到嗓子发疼,外面始终没有半个人影。
手心砸在玻璃上,一下又一下,砸到发麻,外面还是安安静静的。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乔以棠根本不是要送我出国。
她是要我死在离开之前。
我用尽全力,在手机里打下了最后一段遗言。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我用尽力气砸了最后几下车窗,终于再也抬不起手。
在醒来后,我从车里走了出来。
我站在车外,隔着玻璃,看见自己蜷在后座,一动不动,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只旧箱子。
天边慢慢泛白。
山路寂静无声。
而另一边,沈叙川接到了医院和警方的电话。
可电话里的内容,却让他面色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