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苏糖转过头，看着林风，嘴唇抿了抿。

“你明天又要走。”

“嗯。”

“我跟你一起去。”

林风想拒绝，但看到她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了上次离开上海时她说过的话——“我怕的是被你丢下”。

“好。”他点头，“一起去。”

苏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泪痕，却比林风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第二天一早，林风从病房的床上醒来时，感觉体内的真气恢复了大约六成。虽然远未到巅峰状态，但至少行动无碍，手脚不再发软。他试着运转功法，经脉畅通，丹田中那股温热的气流平稳而厚重，比预期恢复得更快。

可能是令牌的缘故。昨晚他把令牌放在枕边入睡，那东西似乎在持续不断地释放一种温和的能量，缓慢地滋养着他的身体。

苏糖蜷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睡得正沉。她昨晚坚持要守夜，结果撑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就歪在床沿上睡着了。林风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洗手间洗漱。

走廊里，阿珍正靠在窗边抽烟。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看到林风出来，她掐灭了烟。

“我跟你去昆明。”她直接说。

林风摇头：“你身上的旧伤需要休息。而且山下更需要你盯着。莲尊的人撤走之后，很可能会从别的路线重新渗透回死亡谷。你留在这里，帮我看住那条路。”

阿珍想了想，没有坚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风。

“里面是一些止血和镇痛的药散。金莲堂的方子，比市面上那些管用。你带着。”

林风收下，揣进怀里。他看着阿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阿珍靠在窗框上，看着外面怒江峡谷的晨雾，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金莲堂没了，仇也报了。我以前活着就是为了这两件事。现在都没了，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她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种释然，“也许找个地方种点花，养几只鸡。过点正常人的日子。”

“你才四十不到，说什么退休的话。”林风也笑了，“等我这边的事彻底了结，来找我。金莲堂虽然没了，但金莲印还在。苏糖需要有人教她怎么控制那股力量。你是最合适的人。”

阿珍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微亮了一下，但没答应，也没拒绝。

上午九点，林风和苏糖坐上了方雪晴安排的越野车，从六库出发前往昆明。沈若冰派了一个叫老赵的特调局探员随行，四十来岁，沉默寡言，但经验丰富。

从怒江到昆明的公路沿着峡谷蜿蜒伸展，一侧是奔腾的江水，一侧是刀削般的峭壁。车程将近八个小时，三人轮流开车。苏糖在车上睡了一路，到了下午才醒过来，靠在林风肩膀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景。

“云南好美。”她轻声说。

“等事情结束了，我带你好好玩一圈。”林风低头看她。

苏糖没有像以前那样开心地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的情绪明显比之前低沉，话也少了很多。林风知道，从被绑架到目睹许清瑶被金光烧成灰烬，这些经历对一个普通女孩来说太过剧烈。她需要时间消化。

但他也发现，苏糖的眼神比以前更加坚定了。她不再像过去那样天真烂漫地完全依赖他，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种沉淀下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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