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那天之后,我开始留意家里的一些小细节。
以前我从来不翻陈余年的东西。
他说夫妻之间要有边界感,我便把信任给了个彻底。
直到我在洗衣机里,从他的外套口袋摸出一张揉皱的电影票根。
双人座,午夜场。
日期是上周五。
那天晚上他跟我说,轮渡发动机出了点故障,他要留下来跟维修组一起排查。
我熬到半夜一点,给他留了灯。
现在这张票根告诉我,他排查到了电影院的最后一排。
晚上陈余年洗完澡出来,我把票根放在茶几上。
他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前几天景川他们非要去凑热闹,硬拉着我一起的。”
他语气自然,连眼神都没躲闪。
“景川也去了?”
“对啊,好几个同事都在。”
“看的是爱情片。”
“他们买的票,我哪管看什么,进去就睡着了。”
他把毛巾扔进脏衣篓,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看着他打开电视,调到体育频道。
“我想看电影。”
“在家里看不好吗?开个会员随便挑。”
“我想去电影院看。”
上个月我提过两次,想去看一部新上映的悬疑片。
陈余年当时的回答是:“轮渡开了一天,下班只想睡觉。电影在哪看不是看,非要跑出去折腾。”
我妥协了,自己在家用平板看完了那部片子。
“行行行,周末去,行了吧?”
他有些不耐烦地按着遥控器。
周末到了。
吃过午饭,我换好衣服在玄关等他。
陈余年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搞的?行,你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一边穿鞋一边往外走。
“不看电影了?”
“幼安跟男朋友吵架,一个人在码头吹风,我怕她出事,去看看。”
“她有男朋友,轮得到你管吗?”
陈余年的动作停住。
转过头,眼神里带着责备。
“林初絮,你都三十了,跟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她在这边没亲人,就我一个师哥,我不管她谁管她?”
“那谁管我?”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就算死在家里,你是不是也要先去管你的师妹?”
“越说越离谱。”
他拉开门,连句解释都懒得给。
“票退了吧,改天再看。”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空荡荡的玄关,看着鞋柜上他放错位置的拖鞋。
改天。
这个词我听了三年。
改天陪你吃饭,改天带你去旅游,改天一起看日落。
从来没有兑现过。
我走进卧室,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电影退票,因为沈幼安吵架。”
写完后,我把本子放回原处。
不用鲜花,不用争吵。
失望是需要慢慢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