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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演前,我的香样盒不见了。
那只檀木盒里装着三支母方复原香,是云岚能不能翻身的关键。香料配比我只写在手账里,样香也只做出这一套。
助理急得快哭:「阮总,昨晚我明明锁进保险柜了。」
我调酒店监控。
前台经理支支吾吾:「沈先生昨晚来取过,说是您的未婚夫,有授权。」
我给沈淮序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香样在知夏那里。她说帮你提前试闻,免得今天出错。」
我一字一句问:「谁允许的?」
他语气不悦:「阮眠,我说过,知夏不会害你。她鼻子灵,能发现问题。」
我冷笑:「她是调香师吗?」
电话那边安静一瞬。
然后孟知夏的声音响起:「阿眠,你别怪淮序,是我主动要看的。只是……有一支香好像被我碰洒了。」
我的指尖瞬间发麻。
赶到孟知夏房间时,檀木盒开着,里面少了一支「雨后檀心」。
地毯上有一小片深色水痕,空气里残留着淡淡檀香。
那是我母亲生前最得意的底方,也是我熬了三个月才复原出的味道。
孟知夏站在一旁,眼睛红得恰到好处:「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闻一下。手滑了。」
沈淮序挡在她前面:「还有两支,路演不一定会失败。」
我看着他:「你知道那一支意味着什么。」
「坏了可以再做。」
又是这句话。
坏了可以修,丢了可以赔,错了可以翻篇。
可他们毁掉的从来不是一件东西,是我用来站起来的证据。
我走过去,把檀木盒抱起来。
孟知夏忽然拉住我的袖子:「阿眠,我给你跪下道歉都行,你别生淮序的气。」
她的手指一松,桌边那本旧手账掉在地上。
封皮摔开,里面夹着的几页香谱散了一地。
我弯腰去捡。
沈淮序也低头,却先扶住孟知夏:「你有没有碰到碎玻璃?」
我动作停住。
其实地上没有碎玻璃。
只有我母亲留下的字迹,被孟知夏的高跟鞋踩住了一角。
我抬头:「脚挪开。」
孟知夏像受了惊,往后退时鞋跟一碾,那页纸裂开一条口子。
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沈淮序终于皱眉:「知夏不是故意的。」
我把破掉的香谱捡起来,抚平,放进手账。
「沈淮序,订婚宴取消。」
他一怔,随即脸沉下来:「你别拿这种事威胁我。」
我说:「不是威胁,是通知。」
孟知夏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阿眠,你们别因为我分开,我承受不起。」
我看着她:「那你最好站稳了。」
她没听懂。
沈淮序也没听懂。
他们都以为我会像过去一样,哭一场,忍下来,再把所有破碎的东西一点点补好。
可这一次,我不补了。
路演会开始前,我换掉了原定的展示顺序。
沈淮序知道后,直接冲进**:「你疯了?没有‘雨后檀心’,你拿什么打动客户?」
我整理袖口:「拿事实。」
孟知夏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阿眠,我可以上台帮你解释。就说是运输意外,客户不会怪你的。」
我笑了:「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从保险柜拿走我的香样?」
她眼神一颤。
沈淮序冷声:「够了,别在关键时候内耗。」
主持人报到云岚时,我抱着那只檀木盒走上台。
灯光落下来,台下坐着海城百货的采购总监、香氛协会评委,还有沈氏安排来的几位投资人。
我没有播放原本精美的宣传片。
我打开第一张投影。
是云岚香舍三十年前的旧店照片。
第二张,是我母亲写香谱的手。
第三张,是昨晚酒店监控截图。
台下一片哗然。
沈淮序猛地站起来:「阮眠!」
我握着话筒,声音很稳:「各位,原定主香样因被非授权人员擅自取走并损毁,今天无法完整展示。我作为主创,先向客户道歉。」
孟知夏眼泪瞬间涌出来:「阿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没有看她。
「但云岚今天要卖的,不是一支被偷走的香。」
我让助理把剩下两支香样分发下去。
「第一支叫‘檐雨’,第二支叫‘归灯’。它们不是残次替补,而是云岚新系列的两扇门。一支给初见,一支给归来。至于被毁的‘雨后檀心’,我会在七天后公开复原,并邀请各位见证。」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
采购总监忽然问:「阮小姐,如果七天后复原失败呢?」
我看向她:「云岚放弃首年入驻费优惠,并承担贵司所有前期宣发损失。」
这句话一出,连助理都倒吸一口气。
沈淮序脸色难看:「你拿什么承担?」
会场后排,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忽然开口:「我可以做担保。」
所有人回头。
我也愣了一下。
那人我认识,贺行川,海城百货新任执行董事。传闻他眼光狠,话少,从不替没有价值的项目兜底。
他看着我,语气平静:「我担保的不是沈氏,也不是婚约,是阮小姐本人。」
沈淮序的脸色瞬间沉到底。
孟知夏咬着唇,眼里第一次有了慌意。
路演结束后,海城百货没有取消合作,而是把签约延期七天。
我走**时,沈淮序拦住我:「你什么时候认识贺行川的?」
我反问:「和你有关吗?」
他像被刺了一下:「我们还没**婚约。」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现在解了。」
文件第一页,写着**婚约**。
第二页,是我委托律师发给沈氏的侵权告知函。
沈淮序盯着那几行字,脸色终于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