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复查,我在诊室门口看见闻照川。
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我的病历,看见我过来,把病历往腿上一拍。
“东西落家里了。”
我伸手:“给我。”
他没给。
“我陪你进去。”
“不用。”
“你这人医生说十句能记住两句,回头药又吃错。”
我没争。
检查完,医生问最近有没有出血。
我说有一点。
闻照川立刻皱眉:“什么时候?”
“昨天。”
“怎么没告诉我?”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回答。
医生又叮嘱暂时不能喝酒,不能剧烈运动,情绪也别波动太大。
闻照川靠在椅背上,习惯性接了一句:“她除了跟我吵架,也没什么剧烈运动。”
没人笑。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出了诊室,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递到我嘴边。
“张嘴。”
怀孕时我嘴里总发苦,他买过整整一箱这种糖。
我摇头:“不吃了。”
闻照川皱眉:“以前不是一天半包?”
“戒了。”
“以前嘴里苦得......”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走廊安静了两秒。
我替他接完。
“现在孩子没了,所以不用吃了。”
闻照川的手指一下收紧,糖纸在掌心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
“我知道。”
他盯着我,似乎宁可我骂他一句。
可我没有。
最后,他把糖塞进自己嘴里,咬得很响。
“行,当我没说。”
刚出诊区,裴既白正站在电梯口,手里拎着一袋粥。
他没有往前凑,只把袋子递过来。
“还热。”
我皱眉:“不是让你别来?”
“没陪你复查。”
“那你站医院里干什么?”
“医院不让站?”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闻照川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裴既白看了他一眼,没打招呼,也没留下。电梯门一关,人就走了。
闻照川冷不丁开口。
“换人挺快。”
我拆粥的手停住:“什么?”
“搬出去才几天?”
他靠着墙,语气越来越冷。
“纪昭棠,你就这么怕没人管?”
我把勺子放下。
“闻照川,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他像根本没听出我为什么这么问。
“不是觉得,是知道。”
闻照川甚至笑了一下。
“七年了,你哪次真走得掉?”
我看了他几秒。
七年里,我一次都没走成。
难怪他敢这么笃定。
我拎起早餐往电梯走。
闻照川跟了两步:“晚上回来拿剩下的衣服?”
“不拿。”
“那些东西都不要了?”
“不要。”
他的脸终于沉下去。
“纪昭棠,你最近到底犯什么病?”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快好了。”
闻照川站在外面。
“行。”
“等你哪天真有事,还是得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
“不会了。”
电梯门慢慢合上。
最后一秒,他竟然还笑了一下。
显然没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