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的手僵在门锁上。
“知意，是我。”
门后沉默片刻。
“我知道。”
“你让他们退开。”
顾淮贴近铁门。
“你受伤了吗？”
“先退开。”
搜索队用热成像仪扫描。
检修室里有两个热源。
一个属于人类。
另一个体温低于正常值，正在门后不断移动。
队长压低声音。
“里面有一只变异丧尸。”
“沈小姐将它锁在检修室深处，自己抵着外门。”
“她的生命体征很弱。”
顾淮立刻命人破门。
我却在里面厉声制止。
“别开！”
“它对声音敏感。”
“门一破，谁都拦不住。”
顾淮红着眼看向队长。
“还有其他入口吗？”
“通风管道已经塌了。”
“只能从正门进入。”
父亲走到门前。
“知意，是爸爸。”
“里面的丧尸交给清扫队。你先出来。”
我没有回应。
父亲又叫了一遍。
“知意。”
门后终于传来声音。
“沈先生。”
这三个字让父亲僵在原地。
“退婚和断亲协议已经生效。”
“我不再是您的女儿。”
“知意，那只是为了让明珠安心。”
“我没有真想赶你走。”
“可我当真了。”
父亲抬起手，抵住铁门。
“爸爸错了。”
“你先出来，我们回家再说。”
“家里没有奶奶，也没有妈妈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回去做什么？”
父亲张了张嘴。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淮抢过通讯器。
“知意，婚约可以恢复。”
“我已经把明珠交给监察会。”
“只要你出来，我们马上举办婚礼。”
门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还没明白。”
“顾淮，我不嫁了。”
“我不是在和你闹。”
“从你用丧尸病毒逼我退婚那一刻起，我便不要你了。”
顾淮死死攥住通讯器。
“我没想让你死。”
“显色剂不会伤害身体。焚烧程序只是模拟，明早我会**。”
“我不知道系统提前锁死。”
“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有检查。”
“你把关着我的地方，当成哄沈明珠高兴的玩具。”
门后忽然传来剧烈撞击。
铁门向外凸出一块。
那只变异丧尸已经挣脱内部束缚。
我用身体抵住门，呼吸变得急促。
搜索队开始疏散。
顾淮仍不肯走。
“我们一起出去。”
“我能救你。”
“你救不了。”
我左肩被咬伤。
虽然清楚自己没有喝下真正的病毒，伤口里的丧尸毒素却是真的。
基地目前只有一支高级***。
还在安安身上。
即使此刻赶回基地，也来不及。
我只剩不到十分钟。
顾淮拔出枪。
“打开门，我杀了它。”
“门锁一开，它会先冲进隧道。”
“外面有四十多名队员。”
“我不拿他们的命赌。”
“可你会死！”
“那是我的选择。”
我脱下婚纱，用布条将身体绑在门把手上。
即使失去意识，也能多挡一段时间。
父亲听见门内的动静，开始砸门。
“沈知意，我不允许你死！”
“你已经**了她们。”
我靠在门后，抓紧最后一截绳结。
“别再害别人。”
丧尸撞击得越来越猛烈。
铁门中央已经裂开。
我看见它灰白的手从缝隙中伸出。
顾淮仍在喊我的名字。
他说婚礼还可以继续。
他说会补偿我。
父亲也说要恢复我的身份，把沈家所有股份都给我。
那些曾经让我期待的话，此刻已经没有意义。
我只问搜索队长：
“所有人撤出去了吗？”
“已经撤到安全线外。”
“再远一点。”
“沈小姐……”
“答应我。”
队长闭上眼。
“好。”
脚步声逐渐远去。
门外只剩顾淮与父亲。
他们不肯走。
我摸到地上废弃的燃油罐，又拿出母亲留给我的打火机。
“顾淮。”
“我在。”
他的声音立刻靠近。
“带父亲出去。”
“我不走。”
“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顾淮贴着门，手掌不断发抖。
“换一个。”
“知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跟我回家。”
我没有再回答。
检修室里的丧尸发出咆哮。
铁门被撞开一道更大的裂缝。
我拧开燃油罐。
刺鼻气味迅速扩散。
队长察觉不对，立刻命人强行拖走顾淮与父亲。
顾淮挣扎着回头。
“沈知意！”
“你敢点火，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看着手中的打火机。
这句话，他从前常对我说。
我出城执行任务，他不高兴。
我把物资分给难民，他也不高兴。
每次他冷下脸，我都会先低头。
因为我怕他不要我。
现在，我只觉得很累。
“那就别原谅。”
火苗落进燃油。
爆炸掀翻整座检修室。
顾淮被队员按在安全线外，眼睁睁看着烈火吞没站台。
他发出一声嘶吼，挣脱束缚往回冲。
第二次爆炸紧接着响起。
隧道顶部大面积坍塌。
火焰将变异丧尸与我一起埋在废墟下。
这一次，连遗体都没有留下。
父亲呆呆站着。
直到一片烧焦的白纱落在脚边。
那是婚纱的最后一角。
顾淮扑过去，用手扒开滚烫的碎石。
掌心被烫出血泡，他也没有停。
“知意怕疼。”
“她还在下面。”
“你们帮我挖！”
没人上前。
生命探测仪没有任何反应。
队长走到他身边。
“顾队长，沈小姐已经牺牲。”
“她不是牺牲！”
顾淮一把推开他。
“她只是在跟我赌气。”
“她答应过会嫁给我。”
搜索队长看着他。
“她死前说得很清楚。”
“她不要你了。”
顾淮跪在废墟前，终于哭出了声。
他们搜索到天黑。
只找到半枚被烧化的金戒指。
那是奶奶送我的婚礼礼物。
父亲将戒指攥在掌心。
锋利的断口刺进皮肉。
回程时，基地传来消息。
安安脱离危险，已经醒了。
她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是：
“妈妈去做蛋糕了吗？”
大哥坐在病床边，张着嘴，许久没能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