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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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扔到他身上。
那是我连夜整理出来的材料。
母亲授权变更记录。
抢救时间线。
宋清通话记录。
朋友圈截图。
还有周砚这些年把家庭医疗、财务、生活决策交给宋清审批的聊天证据。
纸张散了一地。
周砚捡起其中一页，脸色瞬间变了。
“你查我？”
我看着他：“不是你教我的吗？重大风险，要提前控制。现在，你和宋清，就是我人生最大的风险。”
宋清声音发颤：“许念，你私自截取聊天记录是违法的。”
我冷笑：“害死别人母亲不违法？”
她脸色惨白。
周砚攥着纸，眼底翻涌着怒意和慌乱。
“许念，你想清楚。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
我走到母亲遗像前，点燃一炷香。
照片里的母亲笑得温柔。
我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看向周砚。
“对你们没好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好处。”
我说完，拨通律师电话。
“陈律师，材料我已经整理好。现在开始**。”
“离婚。侵权。还有伪造医疗授权。”
“一个都不要漏。”
电话那头，陈律师顿了顿。
“许女士，你确定现在提交？”
我看着周砚惨白的脸，看着宋清终于藏不住的慌乱。
“确定。另外，帮我申请证据保全。我怀疑医院系统里的部分授权记录会被删除。”
陈律师立刻严肃起来。
“明白。你先不要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保护好原始材料。”
我挂断电话。
亲戚们看我的眼神，从同情、震惊，到难以置信。
有人捡起地上的聊天截图，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也变了。
那是周砚和宋清的对话。
周砚：“许念母亲最近病情反复，她情绪也不稳定。”
宋清：“建议提前收拢医疗决策权。”
周砚：“我已经让她签了**授权，她没细看。”
宋清：“重大抢救场景必须避免她直接决策，否则后续成本不可控。”
周砚：“嗯，关键时刻你帮我把关。”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钉子，钉进母亲的棺木里。
也钉进我这五年婚姻的坟里。
大姨看完截图，当场哭骂:“你们早就不想让**活了？”
周砚的唇动了动。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
他似乎想解释，却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找不到。
宋清这时终于缓过神来。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声音仍旧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柔弱。
“大家不要误会。这些聊天记录被断章取义了。我做风险管理，表达方式本来就会比较冷静。可我从来没有想过害阿姨。”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隐隐的警告。
“许念，你失去母亲，我理解你痛苦。但你不能因为痛苦，就把所有人都拖进泥潭。”
我笑了一声。
“泥潭？宋清，你把我妈抢救的机会按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泥潭？”
她脸色一白。
“我只是不同意立即手术。医学上本来就有保守治疗选项。”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所以，你有执业医师资格吗？”
她一僵。
我继续问：“你是我**主治医生吗？你见过她当时的CT片吗？你知道她瞳孔什么时候散大吗？你凭什么一句不同意，就让她错过黄金抢救时间？”
宋清被我逼得连连后退。
周砚挡到她身前。
“够了。许念，今天是阿姨的葬礼。你非要把场面闹成这样吗？”
我盯着他。
“原来你也知道今天是我**葬礼。那你带宋清来的时候，有想过体面吗？”
周砚眼底闪过一丝狼狈。
他压低声音。
“清清是来道歉的。”
我抬手指向母亲遗像。
“道歉？”
“那就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