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还没回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服务生。”
我回头。
陆言坐在轮椅上,胸前湿了一片红酒。
他抬头看着我:“你酒撒我身上了。”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托盘。
酒杯一只不少。
我没有碰到他。
可岑霜已经走了过来。
她看见陆言衣服上的酒渍,脸色微沉。
“怎么回事?”
陆言轻轻摇头。
“没事,可能他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比直接指认更有用。
我垂下眼,拿出纸巾,想替他擦。
陆言却忽然抬脚,踩住我的背。
力道不重,却足够羞辱。
他低声说:
“周先生,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方了?”
我抬头。
他眼底全是得意。
下一秒,岑霜一把扯下我的口罩。
空气死寂。
很快,有人认出我。
“这不是岑总那个**吗?”
“卷走公司钱跑路那个?”
“不会是故意混进来找岑总要钱吧?”
岑霜盯着我,眼里的冰冷几乎要把我刺穿。
“周叙。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想起身,陆言却仍踩着。
他装作惊讶地低头,连忙移开脚。
“抱歉,我没看见。”
我的背一时直不起来,岑霜却没有看。
我口袋里掉出来一份文件。
那是《脑机接口志愿者补偿争议申请表》。
岑霜俯身捡起,看清标题后,脸色彻底冷下来。
“脑机接口后遗症?”
她把文件举到我面前。
“周叙,卷走初始资金不够,现在又编这种东西来讹我?”
我说:“那是我应得的。”
她笑了。“应得?你从星阑拿走的还少吗?”
我头疼得厉害,耳边所有声音都变形。
有人把酒泼到我身上。
冰凉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
“这种人还敢来?”
“岑总太仁慈了。”
陆言轻声劝:
“霜霜,算了,他也不容易。”
岑霜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越来越冷。
“你不是说你做过脑机实验吗?”
她偏头吩咐助理。
“把便携式交互设备拿来。”
我猛地抬头。
陈默说过,我不能再接入任何读取设备。
医生也说过,二次刺激可能会造成不可逆记忆坍塌。
岑霜却一字一句道:
“接进去,公开读取十分钟。如果证明你没撒谎,我给你五十万。”
陆言脸色微变,很快又低下头。
我听见自己问:
“做完以后,之前那二十八万,也不用还了吗?”
岑霜眼底最后一点迟疑消失。
“果然还是钱。”
她冷声说:
“可以。”
我点头。
“那就开始吧。”
金属贴片贴上太阳穴时,我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系统提示音响起:
神经波动异常。
不建议读取。
岑霜站在我面前,神色紧绷。
“继续。”
电流穿过大脑的瞬间,我几乎跪下去。
记忆一帧一帧投到大屏。
年轻的岑霜趴在电脑前睡着。
我走过去,把外套盖在她肩上。
岑霜脸色变了。
画面继续跳动。
天台的风很大。
她抱着手臂问我:“如果星阑失败了怎么办?”
岑霜死死盯着投影。
陆言忽然开口:
“霜霜,这种浅层记忆可以提前植入。他既然敢来,肯定准备好了。”
岑霜睫毛颤了一下。
设备再次报警。
受试者神经负荷超过阈值。
建议立即终止。
我眼前一阵发黑,鼻血滴在白色制服上。
岑霜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上前。
陆言却轻轻握住她的手。
“霜霜,别被他骗了。”
她停住。
我支撑不住,膝盖砸在满地碎玻璃上。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周叙!”
陈默冲进来,把我从地上抱起来。
他看见我满脸是血,冲岑霜吼:
“你是不是疯了?他五年前为了星阑做高危实验,脑神经已经被采样伤到不可逆!再继续下去他会死的!”
岑霜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我,嘴唇发白。
“周叙……他说的,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