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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校开学前要集中备课。
我刚领完教材，门卫打来电话。
“周老师，有位闻小姐找你，说是家属。”
我走到门卫室时，许蘅正帮忙核对新生的临时出入证。
我刚要开口，许蘅从登记簿上抬起头。
“她只登记了姓名，关系写的是妻子。要放人进来吗？”
“让她在会客室等。”
许蘅把笔递给门卫。
“按访客流程登记。周老师只给十分钟，时间到了提醒一声。”
闻澜坐在会客室，桌上放着我常喝的茉莉奶绿，常温，三分糖。
她看见我，先瞥了一眼送我过来的许蘅。
“同事？”
“还剩九分钟。”
我没碰饮料。
闻澜把吸管压在杯沿，尽量放缓声音。
“婚礼那天，我跟陆聿没接吻，没念夫妻誓词，婚戒从头到尾都戴着。司仪问新娘是否愿意，我让他跳过去了。”
“说完了吗？”
“这些你应该知道。”
“知道以后呢？”
“至少别把我想得那么脏。”
我看着她。
“你以为我介意你们有没有接吻？”
“那你到底介意什么？”
“车开到一半，你听见陆叔叔哭，就替我决定我该等，替两百多位宾客决定他们该等。你连一通电话都没打。”
闻澜皱起眉。
“当时来不及商量。”
“让车绕去接他都来得及，给我打电话需要多久？”
“两场婚礼在一栋楼，我想着处理完马上下来。”
“你到了3楼，又回了5楼。”
“陆叔叔状态不好。”
“够了。”
她总有下一句。每一句都能证明陆家父子值得被照顾，只有我受的难堪可以放到以后。
我看了眼时间。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闻澜靠回椅背，盯着我看了一阵。
“真办？”
“真办。”
“还有30天冷静期。”
她把奶茶推到我面前。
“你先适应新学校。气消了，随时回家。”
会客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许蘅站在外面：“十分钟到了。周老师，教研会还有五分钟开始。”
闻澜起身，目光压在她身上。
“我们夫妻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许蘅翻开登记簿。
“访客时间由本校老师决定。周老师，请问要续吗？”
“不用。”
我先走出会客室。
闻澜追到楼梯口。
“你宁可听一个刚认识的人，也不肯再给我十分钟？”
“时间是我定的，许蘅只替我守住了。”
她站在原地，第一次没能用一句“再等等”把我留下。
此后几天，闻澜每天都来。
奶茶换成早饭，早饭又换成我落在婚房的教案。她进不了教学楼，就在访客区等。
我一次也没见。
周五傍晚，婚庆经理联系我取回私人物品。
除了胸花和婚戒，还有两封塑封好的誓词。
我的那封只写了一半。
闻澜那封写得很满，字迹比病历还工整。
她写我们七年间搬过三次家，写我陪她熬过规培，写结尾时落了一句：
“以后不管我忙到多晚，周砚都会等我。”
经理叹了口气。
“闻小姐那天来取过东西，在这里站了半天，又什么都没拿。要不要我把这封给她？”
“给吧。”
誓词已经用不上。
留在我手里，只会提醒我，她连承诺都在要求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