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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赏梅宴上,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事。
坐在主桌的除了永安侯府的老夫人和孟令仪,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缎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根白玉簪,素净得不像来赴宴的。
但满桌的贵妇都对她客客气气的。老夫人更是拉着她的手不肯放,一口一个“清丫头”。
我问身边的青萝:“那是谁?”
青萝压低声音:“那是沈太傅的女儿,沈清辞。原先——”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原先跟咱们将军,有过婚约。后来沈小姐身体不好,去了江南养病,婚约就搁置了。如今听说病养好了,刚回京城。”
沈清辞。
原著里的真女主。镇北大将军霍珩的白月光。
书里写她和霍珩青梅竹马,两家长辈早早就定了婚约。但她十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京城气候不适合养病,沈家只好把她送到江南外祖家。霍珩等了她两年,后来边关战事吃紧,他必须常年驻守,需要一个能替他打理后宅、照顾幼子的人。姜家趁机把女儿——也就是原主姜氏——嫁进了将军府。
而沈清辞回来的节点,差不多就是原著里姜氏被休、霍珩把她迎进门的时候。
“她刚才一直在看世子。”青萝小声补了一句。
我没说话。
宴席散场的时候,沈清辞主动走过来跟我打招呼。
“姜姐姐。”她微笑着行了个礼,姿态落落大方,“我在江南就听说了姐姐。这些年代替我照顾时安和将军府,辛苦了。”
“替我”。
这两个字用得真好。表面是感谢,实则是宣示——她是正主,我是临时顶班。
我笑了笑:“沈小姐客气了。时安是我儿子,照顾他是应当应分的事。”
沈清辞的笑容不变,但她身边的老嬷嬷看了我一眼,目光不太友善。
回到家之后,我给孟令仪发消息:“你今天看到沈清辞了吗?”
“看到了。她还跟我说话了,夸我编的流苏好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总觉得她在拿尺子量我。”
“你这个直觉很准。”
“她是不是要搞事情?”
“原著里她就是回来收复失地的。只不过原著里姜氏和方氏确实**了孩子,她回来是替天行道。现在咱们没有**——但戏台子已经搭好了,她不唱也得唱。”
“……那我们怎么办?”
“不接招。”
“不接招?”
“她想演白月光归来,让她演。我们不给她搭戏。她总不能在空荡荡的戏台子上一个人唱独角戏。”
霍时安生了一场病。
起因是隔壁忠勤伯府的小公子来府里玩,那孩子带了一身风寒,两个小孩凑在一起玩了一下午积木,第二天霍时安就开始咳嗽发热。
这一病就是七天。
七天里,我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喂药喂水擦身降温,晚上守在他床边,隔一个时辰就给他换一次额头上的湿帕子。
老大夫说,这病来势汹汹,但只要熬过前三天的高热,后面就会慢慢好转。最难熬的就是前三天。
第一个晚上,霍时安烧得迷迷糊糊,一直说胡话。他喊娘,喊的不是我,是那个他已经记不清面容的亲娘。然后又喊父亲,问父亲为什么还不回来。最后他忽然抓紧了我的手指,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四岁的孩子。
“别走……你别走……”
我反握住他的手。
“不走。母亲在这里。”
他烧得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手背,慢慢安静下来。
**天,热度终于退了。霍时安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肿的,嗓子也哑了,但他看见我坐在床边,第一反应是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母亲,你眼睛下面怎么黑了?”
“没睡好。”
“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窗外的猫叫了一晚上。”
他想了想:“我们府里没有猫。”
“……那就是狗。”
“也没有狗。”
“时安,你刚刚大病初愈,少说点话。”
他乖乖闭上嘴,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七天,他能下床了。厨房给他做了一碗鸡汤面,他吃完之后忽然问我:“母亲,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我正给他整理被角,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你七天都在。”他掰着手指头数,“以前我生病,没有人陪。丫鬟把我放在床上就走了。有一次我吐在床上,她们说很脏,让我自己擦。”
我把他搂进怀里,用了很轻的力气,怕压到他刚好。
“以后你生病,母亲都在。”
他把脸埋在我怀里,闷了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我感觉到胸口的位置湿了一小片。
“叮——好感度更新。霍时安对宿主好感度:278。系统评估:超出原著该阶段应有数值的三十七倍。”
“系统提醒:好感度继续增长可能导致原著剧情线彻底断裂。”
我没理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