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数人跪着,身体止不住地发颤,满心都是后怕。
谢临渊往前踏出一步。
他复杂的目光牢牢锁在我的身上,有愧疚和震惊。
还有迟来的悔意。
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期盼:
“璇玑,既然你拥有这般通天之力,可否出手化解陇西的大旱?”
我没有应声,也并未看向他。
只是视线淡淡越过他,落向身后那座饱受磨难的城池。
一道身影正在此刻踉跄奔来,侍卫满身尘土,一跌跌撞撞冲上高台阶下。
他气息紊乱,来不及行礼,便高声急报。
“启禀殿下!城中数位百姓陆续出现发热和上吐下泻的病症,已经倒下好几个人了!”
“医师说是瘟疫!”
谢临渊面色剧变,顾不上再追问旱灾,立刻带人赶回城内。
街巷之中已经不断有人染病倒下,蜷缩在墙角,面色潮红,呕吐不止。
街巷一片混乱,哭喊**此起彼伏。
谢临渊站在街巷中央,面色凝重,转头追问赶来的医者。
“为何会突然爆发瘟疫?”
老医者眉头紧锁,显然也百思不得其解。
他来回踱步,片刻之后猛地顿住,抬眼看向众人。
“城中近日亡故的灾民尸首,诸位是如何处置的?”
祝含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抢先开口。
她神色悲悯,语调恳切:
“那些百姓实在可怜,暴尸荒野,连个遮身的土都没有。”
“我心有不忍,便做主让侍卫们挖坑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也好有个轮回的去处。”
医师听完,脸色骤然大变,连连跺脚:
“糊涂!荒唐!那么多尸骸埋在浅土里,尸毒渗入地下,这不就是瘟疫的根源吗?!”
他指向地上**的病患,声音发颤:
“现在必须把所有尸身全部挖出来焚烧干净,才能阻断疫源。否则别说陇西,方圆数百里都得遭殃!”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官吏、乡绅、侍卫,还有围在街角的百姓,全都愣住了。
他们猛初到陇西那日,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到我的身上。
不久之前,我提出焚烧尸身,还被所有人唾骂为蛇蝎灾星,甚至这件事还成了将我绑上**的罪状之一。
而现在,医师的话和我当初说的,一字不差。
祝含章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慌忙垂下头颅,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缩进人群的阴影里。
谢临渊看着我,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开口。
沉默了几息,他猛地转过身,厉声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调集所有兵丁民夫,把掩埋的**全部挖出来,就地焚烧!一具都不许漏!”
他亲自带着人出了城。
整整一日一夜,城外的火光没有熄灭过。
谢临渊没有回来歇息,他站在焚烧坑旁,亲自督工。
满城百姓鸦雀无声。
再没有人跳出来说**不能烧,烧了就是千古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