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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僵直,眼睛翻白,嘴唇发紫。
高热惊厥。
我抱起她就往外冲,打了120,又按了程琰的号码。
没人接。
再打,没人接。
第三次,关机。
出租车上,小酒缩在我怀里,身体烫得吓人,偶尔**一下。
我把她侧过来,拿钥匙撬开她咬紧的牙关,就怕她咬到舌头。
手在抖,抖得厉害。
到医院已经两点四十。
急诊护士接过小酒,推进了抢救室。
我站在门外,满手是小酒流的口水和鼻涕。
护士递给我一张**知情同意书。
“家长签字。”
我握着笔,笔尖抵在纸上,手抖到写不出字。
又打了一次程琰的电话。
这次通了。
是宋棠接的。
**很吵,有风声和狗叫声。
宋棠的声音很急:“程琰在找麦兜,麦兜跑丢了,他手机落车上了,我帮他接的,你有什么事?
是不是要他回家?
他现在走不开!”
抢救室的灯亮着,红色的。
“我女儿在抢救。”
我说完就挂了。
签完字,我蹲在走廊里。
走廊很长,凌晨的医院只有日光灯。
我抱着自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四十分钟后,医生出来了。
“惊厥已经控制住了,体温还没降下来,需要留院观察。”
“家长去办住院手续,孩子爸爸没来吗?
这阵子要多留心,可能会反复。”
“他来不了,我自己去办。”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走到住院部窗口,填表,缴费,签字,所有程序一个人做完。
凌晨四点十分,程琰来了。
他跑进病房的时候,头发是乱的,鞋上有泥。
大概是在外面找了很久的狗。
小酒躺在病床上,小脸煞白。
挂着点滴,退烧贴贴在额头上,嘴唇还有点发紫。
程琰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女儿,胸口剧烈起伏。
“芝芝,我……麦兜吓坏了,一直钻进绿化带不出来。”
“我才找到它,小酒怎么病成这样?”
小酒醒了。
她烧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睛看了看程琰。
认出来了。
她没有喊爸爸。
她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妈妈……叔叔来了。”
程琰僵在那里。
他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什么?”
他蹲下来,声音发颤。
“小酒,你叫我什么?
我是爸爸啊,小酒。”
小酒闭上眼睛,不说话了,手指勾着我的衣角,紧紧的。
程琰转头看我,眼睛里有慌乱。
“芝芝,她,她为什么叫我叔叔?
你教她的?”
我站在床尾,看着他。
很平静。
“她自己学会的。”
我低头整理了一下小酒的被角,把床栏升起来。
“麦兜找到了吗?”
程琰愣住。
“找到了,刚送回宋棠家。”
“既然找到了,你可以走了,我们不需要叔叔陪。”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床头柜上。
是律师三天前给我拟好的离婚协议。
程琰看到那张纸的瞬间,脸上所有的血色都褪干净了。
他想说话,嘴唇张了几次,没发出声音。
小酒在睡梦里呢喃了一声。
“妈妈……我们回家。”
我握住她的手。
“好,我们回家,病好了就回家。”
病房外的走廊里,宋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程琰的手机。
你在哪里呀?
麦兜吓坏了一直发抖,你快回来抱抱它……程琰?
程琰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他抬头看向病床上那个小小的、煞白的脸。
她今年四岁。
而他连她发烧到惊厥都不知道。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我背对着他收拾东西,住院袋里是小酒的换洗衣服、水杯、小毯子。
程琰还站在原地。
我路过他身边时,没有停下。
“你回去吧,麦兜在等你,别让它等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