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贺南川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指尖压在手机边缘。
“新住处是什么意思？”
我把代步车钥匙从他掌心抽出来，放到车顶。
金属钥匙磕在车漆上，声音很脆。
“意思是，这辆车你自己处理。”
贺南川盯着车顶那把钥匙，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林栀，你别拿搬家吓我。”
“车的事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我给你换一辆。”
“你想看哪款，我们下午就去。”
我抬起眼。
“昨晚我在高架应急车道，让你来接我。”
“你为什么没来？”
他喉结滚了一下，手还没松。
“白若棠那边一个人办手续不方便。”
“她车已经交到那一步了，销售、保险、临牌都等着。”
“我想着你那边能叫救援。”
我笑了一声。
“所以她不方便，比我危险重要。”
贺南川立刻皱眉。
“你别这么讲！”
“我当时也急！”
“我不是不管你，我让你开双闪，让你联系救援！”
我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出来。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高架上。”
“然后你陪她拍交车合影。”
他张了张嘴，手机在口袋里震起来。
白若棠的名字又跳在屏幕上。
贺南川把手机按灭，又亮，又按灭。
我站在车位线外，等他做选择。
第三次震动时，他还是接了。
他背过身，声音压低。
“什么事？”
白若棠的声音漏出来。
“师兄，保险尾款那个***信息我找不到了，你能不能再帮我看一下？”
贺南川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慌。
“我等会儿发你。”
我没再等。
电梯门合上前，他追了两步。
“林栀！你先上去，别乱收东西！我们谈！”
我按下关门键。
“你先忙她的保险。”
门缝合上，他的脸被切在外面。
我上楼，把证件袋、***、工作硬盘、电脑、电源线全部装进行李箱。
衣柜里我只拿走当季衣服。
书桌上那本车辆配置手册，我翻到夹着便签的那页，最后还是放下了。
贺南川冲进门时，我正把结婚证复印件塞进文件夹。
他喘着气挡在玄关。
“你来真的？”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让开。”
他盯着箱子，声音发哑。
“林栀，我刚才接电话是因为她那边资料要交。”
“我已经挂了。”
“我可以不管了。”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
“晚了。”
他伸手来拦箱子。
“你搬去哪儿？”
我绕过他。
“离公司十二分钟的地方。”
“以后我不用在高架下等你。”
他脸色一白。
“你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
我停在门口。
“做到这一步的人，是你。”
新公寓只有一室一厅，窗台窄，楼下是便利店。
我当天停掉了共同账户的自动转账。
晚上八点，贺南川的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他发来截图。
共同账户本月扣款失败。
林栀，你把自动转账停了？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发过去。
账户流水。
六万八扣款记录。
白若棠新车店名和付款时间。
代步车维修单。
救援记录。
财产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