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抬头，声音发紧。
“你把我改掉了？”
我把资料抽回来，装进文件袋。
“生产当天最重要的电话，不能交给一个会优先离开的人。”
程砚一把扣住文件袋。
“黎初，你别拿这种事赌气！”
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月子房给叶曼舒，待产金给叶曼舒，检查陪同给叶曼舒，婴儿床也等叶曼舒用剩。”
我把月子中心确认单拍在桌上。
“这是房间。”
账户流水压上去。
“这是钱。”
复查记录压上去。
“这是我一个人去医院的记录。”
旧床物流单被我推回他面前。
“这是你给我孩子安排的第一张床。”
程砚盯着那几张纸，喉结滚了一下。
“我没有不管你。”
我把文件袋抱进怀里。
“你每次都这样讲。”
程砚上前一步。
“曼舒只是没人依靠，她一个孕妇刚离婚，你是我老婆，我最后肯定会负责你！”
我抬头盯着他。
“为什么我和孩子永远都要等到最后？”
程砚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叶曼舒三个字。
他下意识低头。
我拉上待产包拉链。
电话还在响。
程砚攥着手机，脸色难看。
我拨通表姐的号码。
“姐，上来吧。”
程砚猛地抬头。
“你叫谁？”
我把待产包提到门口。
“接我的人。”
程砚挡在卧室门边。
“黎初，你要去哪？”
我把玄关柜上的钥匙拿起来，放在鞋柜正中。
“短租房。”
程砚看见鞋柜上摊开的合同，声音拔高。
“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把医院资料、证件袋和待产包放到一起。
“从你把我丢在医院大厅那天开始。”
程砚伸手来抓我的胳膊。
“你现在月份这么大，别胡闹！有什么事我们坐下谈！”
我避开他的手。
“谈过了。”
他堵住门。
“我不同意你走！”
门铃响了。
表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空行李袋。
她扫了程砚一眼，直接进门。
“让开。”
程砚绷着脸。
“这是我家，你凭什么带她走？”
表姐把行李袋往沙发上一放，拿起我的文件袋检查。
“凭她现在不想把命交到你手上。”
程砚咬着牙。
“黎嘉，你少挑拨我们夫妻关系！”
表姐把缴费记录和产检资料塞进包里。
“我挑拨不了月子中心订单，也挑拨不了你转账给叶曼舒的流水。”
程砚脸色一白。
“那些事我会补。”
表姐冷笑。
“生产陪同你也能补？医院门口丢下她，你也能补？”
我换好鞋，扶着门框。
程砚伸手来拦。
“黎初，你走了算什么？你要让所有人看我笑话吗？”
我抬眼。
“你怕笑话，为什么不怕我一个人在医院出事？”
表姐把待产包背上，护在我身侧。
“别碰她。”
程砚僵在原地。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站在玄关里，脚边是那张旧床物流单。
短租房在医院后门。
房间小，东西少，可证件、病例、待产包都在我手边。
那晚，程砚的电话打了十几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