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面一半是程砚川的衬衣和西装，另一半是我替他整理的领带盒。
他的袖扣按颜色排成一列。
每一件衣服我都知道怎么洗、怎么熨、适合哪个场合。
我很少买自己的东西。
一是觉得浪费，二是觉得家里的每一笔支出都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程砚川曾笑我：
“我们家又不是缺钱，你何必把自己过得像管家？”
我当时说：
“东西有人整理，日子才不会乱。”
现在看着这些衣服，我才发现整个衣帽间都在替他服务。
我把他的东西按清单装箱。
手表、文件、球杆、常穿的外套，一样不少。
我没有替他留下任何私人物件。
我给他的助理打了电话，问清楚他另一处公寓的地址。
货车开来时，工人搬了整整三个小时。
程砚川在电话里问：
“有必要今天就搬走吗？”
“你平时用惯的东西都在这里。”
“你那边也没有人会替你整理。”
我看着工人把最后一箱东西抬上车。
那里面装着他常用的胃药、备用眼镜和几条我亲手缝过名字的围巾。
他以前出差总会忘记带药，后来我把每个行李箱都列了清单。
我以为这些细节可以换来一句“辛苦了”。
可现在他只觉得，我把东西搬走得太快。
我说：“你可以请专业的人。”
他那边安静了几秒。
“棠棠，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只是终于把自己的时间还给自己。”
我挂断电话，坐在空了一半的衣帽间里。
房子忽然变得很大。
我竟然想不起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3
冷静期第一天，我处理掉了婚礼上的装饰。
第二天，我把厨房里的锅具换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第三天，我将书房清出一块位置，买了张新的桌子。
这些事情做完，我突然闲了下来。
以前每天都有固定任务。
买菜、备餐、收拾、接送、记录程砚川的行程。
现在没有人等我回消息，我反而不知道时间要放在哪里。
我坐在小区花园里发呆时，听见一阵争吵。
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人正对着电话喊：
“叔，你那套房子都快长蘑菇了！”
“你不愿意请陌生人，是怕别人看见你家里的东西吗？”
“那你自己收拾啊，别每次都叫我过去搬垃圾。”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立刻换了语气。
“行，我找个人。”
“但你别临时把人赶走。”
他挂断电话，转身正好看见我。
“姐，你在找工作？”
我点头。
“你不是说要找人收拾房子吗？”
“我可以做。”
他上下打量我。
我穿着旧运动服，头发随便扎着，确实不像有钱人家的**。
“你做过保洁？”
“我把自己的家照顾了五年。”
“那不一样。”
“你让我试一天，不满意不给钱。”
他想了想，报出一个地址。
“我叫沈砚舟，日结八百。”
“房子里有些东西不能扔，先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