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站在门边，像随时会退回自己的房间。
“我在做分类。”
“这张图纸被水泡过，继续放着会烂。”
“你可以交给我。”
“我会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把图纸递过去。
沈知衡看了一眼。
“原来的位置在哪？”
我指向墙边的柜子。
“同一项目的图纸放在一起，施工阶段和设计阶段分开。”
他没有接。
“你知道这些？”
“不知道。”
“只是看了编号。”
他沉默了很久，伸手把图纸接走。
“别把蓝色文件夹扔掉。”
“里面是我母亲的东西。”
“我不会扔。”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你每天都来吗？”
“只要沈砚舟需要。”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做？”
“他说你不愿意让他进房间。”
沈知衡没有再说话。
我继续整理。
第三天，他把一杯温水放在我手边。
**天，他在厨房多煮了一锅粥。
第五天，他问我：
“你喜欢做这些？”
“喜欢。”
“为什么？”
“东西乱的时候，我知道从哪里开始。”
“人乱的时候呢？”
我看向他。
“人不能像房子一样重新摆放。”
“但可以先把今天过完。”
他低下头，端起粥碗。
那天他吃了半碗。
第二天，他把剩下的半碗粥热好，放在餐桌上。
第三天，他开始自己整理药盒。
**天，他把书房里一张旧桌子搬到窗边，说那里光线更适合画图。
这些变化都很小。
可沈家人把每一点变化都记在手机里，像记录一个人重新回到生活。
沈砚舟有次悄悄问我：
“你会一直来吗？”
“只要你舅舅需要。”
“那如果他哪天不需要了？”
“我就去别的家。”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会希望他一直需要。”
我笑着说：“你应该希望他有一天不再需要任何人。”
他挠了挠头，没有反驳。
沈砚舟开心得像中了奖，立刻在家庭群里发消息。
沈家几个长辈很快赶来老洋房。
沈知衡的大嫂握住我的手，眼里全是感激。
“他已经很久没在餐桌前坐这么久了。”
“以前我们请医生、请护工，他都把人赶出去。”
“你只是替他整理了一间书房，他居然愿意跟你说话。”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做了自己擅长的事。”
沈夫人叹了口气。
“你这份擅长，在很多人眼里很难得。”
“有些人只看见你不化妆、不参加酒会，却看不见你把一个家照顾得多稳。”
她没有点名。
我却想起安琪说过的话。
那句“像保姆”，我到现在还记得。
沈夫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
“以后如果你想做自己的事，可以找我。”
“沈家有不少独居老人，他们需要的不是钟点工，而是一个真正懂得怎么让房子重新运转起来的人。”
我接过名片，没有立刻答应。
可那天晚上回家，我第一次认真想了想：
也许我真的可以把喜欢的事情做成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