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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护士送来新的***登记表，原本第一***那栏写着程砚舟。
我拿起笔划掉，然后写上我爸的名字。
程砚舟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柚柚出院以后，我带她搬回爸妈家。
程砚舟那天请了假，他没有拦搬家工人，只默默把女儿的绘本、药和衣服一件件装好。
轮到我的东西时，他甚至比我更清楚放在哪里。
程砚舟从衣柜上层拿下一件薄羽绒服，递给我时提醒：“**妈家客厅冬天漏风，这件别压箱底。胃药我也装进随身包了。”
我接过衣服，心里短暂地酸了一下。
他确实记得，他知道我怕冷，知道我胃不好，知道我睡觉习惯右侧躺，也知道我每个月哪几天最难受。
我终于明白，问题从来不是他彻底不爱我。
真正的问题是，一旦我和别人同时需要他，他永远觉得我可以等。
在他眼里，我是永远不会离开的次选。
客厅忽然响起女儿稚嫩的声音。
程砚舟正在给一部旧手机充电，大概恢复了以前的聊天记录。
语音里，柚柚兴奋地喊：“爸爸，我马上就上台了，你记得坐第一排。”
我认出来是开放日那天，大概我去帮老师拿东西时，柚柚偷偷拿我的手机发的。
语音下面显示已读，紧接着，下一条自动播放。
小姑娘明显已经哭过，却还在认真说：“爸爸，我表演完啦。妈妈说你有很重要的事，我没有生气。”
语音下面，是我当时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程砚舟回了一张红色表情包。
再往下，是乔蕴同一时间发来的消息：“已经下高架了，你要不回去陪柚柚吧。”
程砚舟回给她的却是绿色：“没事，我先陪你去医院。”
客厅彻底安静，程砚舟盯着手机，把第一条重新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色一点点褪下去。
过了很久，他像是在问自己：“我为什么没回？”
答案已经摆在屏幕上，根本不需要我替他说。
答案很简单，因为当时他正在陪乔蕴。
他大概想着，晚一点再回，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晚一点回头再说，反正我们会等。
程砚舟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解释，只低声说：“我以前真的觉得，你很稳，柚柚又有你。我先把别人的事情处理完，再回来补你们，也来得及。”
我笑了一下，“可感情不是欠款。”
他怔住。
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你不能今天欠一点，下个月补一点，然后觉得总账平了就行。”
程砚舟眼圈慢慢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问：“那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摇头：“把柚柚的爸爸做好，别的不用了。”
我准备离开时，他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程砚舟握着那部旧手机，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茫然：“清禾，你以前为什么不说呢？说你介意，说你不开心。”
我回过头，“说过，第一次你嫌我计较，第二次你让我体谅。”
“后来我就知道，不需要再问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旧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很多年前的备忘提醒弹出来。
日期是我们结婚第二年的纪念日。
标题只有一句，“今晚早点回去，清禾会等。”
程砚舟低头看着那句话。
而我已经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这一次我不会再等。